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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较量

百花杀:待到秋来九月八

月洞门旁的梧桐树下,沈岳山抻着脖子,扒着雕花门框往庭院廊下瞅。

沈汐和站在他身侧,无奈地低声劝:“父亲,您快别偷看了,叫殿下瞧见了,多失礼数。”

“礼数能有我闺女重要?”沈岳山眼睛瞪得溜圆,压着嗓门粗声粗气,却又不敢放大声,活像个偷瞧糖吃的老小孩,“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凑那么近,跟绥绥说什么悄悄话呢!”

廊下风软,萧华雍微微俯身,正凑在沈映梧耳畔轻声唤她乳名。少女耳尖微红,垂着眸浅浅嗔他一眼,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温软。

沈岳山看得直嘬牙花子,又气又酸。

“好啊,看着一副温温吞吞的病弱样子,心眼子倒多!”他忿忿不平小声嘟囔,“还说什么端庄持重,我看比西北狼还会叼东西,悄没声就把我家好好的闺女骗走了!”

好好一个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丫头,才嫁过去三天,就对着别人耳尖发红、眉眼带笑,老父亲心里又酸又堵,满是“白菜被猪拱了”的憋屈。

沈汐和忍着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父亲,殿下待妹妹是真心的,您瞧妹妹气色多好。快些回正厅吧,膳房都备好了,总叫他们在外头站着也不是事。”

沈岳山恋恋不舍地又瞅了一眼,才重重哼了一声,甩着袖子大步往正厅走,嘴里还念念有词:“狡猾,太狡猾了。”

等两人携手走进正厅时,沈岳山已经端端正正坐在主位上,瞬间恢复了镇北大将军的威严气场,仿佛方才扒门偷看的人不是他。

沈岳山拿起公筷,熟门熟路就往女儿碗里堆菜,酱鸭、酥鱼、奶酥糕,转眼就堆起小半座小山。

“绥绥多吃点,东宫的厨子再精细,也做不出你从小吃惯的口味。”他语气硬邦邦的,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全是藏不住的疼惜。

沈映梧看着碗里的菜,浅浅弯了弯眼:“谢谢父亲。”

她侧头瞥了眼身侧的萧华雍,想起他寒毒初愈,脾胃尚弱,满桌菜肴多是浓油赤酱,温补的菜式不多。便拿起自己手边的公筷,挑了块炖得软烂的山药,又舀了半勺清鸡汤,轻轻放进萧华雍碗里。

“殿下刚好些,吃这个温润些,不费脾胃。”

萧华雍一怔,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又抬眼看向沈映梧,眼底瞬间漾开温软的笑意。他没料到她会当众给自己夹菜,心头一暖,耳尖悄悄泛了点热,连忙低声应:“好,都听绥绥的。”

两人这一来一回,落在沈岳山眼里,瞬间扎了老父亲的心。

他举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自家宝贝闺女给别的男人夹菜,那股子酸劲儿“噌”地就冒了上来。

手里的酱鸭块都不香了。

沈岳山重重把筷子往碟边一搁,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地嘟囔:

“哼,这才嫁出去三天,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从小到大,都是我给你夹菜,你长这么大,都没主动给你爹我夹过一筷子菜。”

话里话外全是醋味,活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哪里还有半分西北侯的威严。

沈映梧又无奈又好笑,连忙夹了块他最爱的红烧鹿肉,放进他碗里,温声哄道:“父亲这是说的什么话,女儿这不是给您夹了。您最爱吃这个,快尝尝,还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那能一样吗?”沈岳山嘴硬,却还是老老实实把鹿肉扒进嘴里,嚼得咯吱响,“你是怕我为难他,特意护着他是吧?”

说着,他斜眼睨向萧华雍,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算你小子走运,有我闺女护着你。

萧华雍被岳父看得有点心虚,连忙端起茶杯,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岳父疼惜绥绥,是小婿的福气。儿臣能娶到绥绥,全赖大将军教养得好。”

好话谁都爱听,尤其夸的是他宝贝闺女。沈岳山脸色稍缓,却还是哼了一声,摆出老丈人的架子:“知道就好。我家绥绥自小懂事,性子软,你可不能仗着太子身份欺负她。”

“儿臣不敢。”萧华雍答得郑重,“疼她还来不及。”

一旁的沈汐和看着父亲这副吃醋又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圆场:“父亲,您就别逗殿下了。妹妹心里记挂着您呢,不然也不会一回来就先问您路上辛不辛苦。殿下也是真心待妹妹,您就放宽心吧。”

“我看他就是嘴上会说。”沈岳山撇撇嘴,却没再继续刁难。

他看着萧华雍清瘦却端正的模样,又看了看女儿眉眼舒展的样子,心里那点疙瘩其实早就散了大半。只是当了一辈子爹,突然多了个女婿分走女儿的在意,总免不了有点别扭。

沉默片刻,他拿起公筷,别扭地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放进萧华雍碗里。

“吃吧。看你瘦的,跟个竹竿似的。多吃点肉,把身子养结实点,别回头风一吹就倒,还要我闺女照顾你。”

嘴上说得嫌弃,动作却很实在。牛肉是温补的,最养气血,明摆着是记着他身子弱,特意关照。

萧华雍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涌上暖意,连忙颔首:“谢岳父大人。”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没有朝堂上的规矩森严,只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温情。老父亲嘴硬心软,女婿谦和恭谨,女儿夹在中间,被两份沉甸甸的在意裹着,心底满是安稳。1

段评

这章看得好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