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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

百花杀:待到秋来九月八

天刚蒙蒙破晓,淡金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浅浅洒进东宫寝殿。

昨夜燃尽的红烛只剩短短烛身,余温袅袅,一室喜庆温柔尚未散尽。锦帐低垂,暖软被褥温存贴身,一夜相拥安睡,静谧安稳。

沈映梧是先醒的。

眼底还带着浅浅的睡意,长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身侧的人还未醒。

萧华雍侧脸温润,眉眼清隽,平日里浅浅的病白肤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长睫密而卷,安静垂落,褪去了朝堂储君的端庄威严,只剩少年干净温顺的模样。他呼吸轻浅,手臂始终轻轻环在她腰侧,一夜未松,护得极稳。

沈映梧心头一软,不敢大动,怕惊扰了他安眠。

可她微微侧身的细碎动静,还是让浅眠的萧华雍醒了过来。

他眸色惺忪,初醒时带着几分慵懒迷离,喉间微哑,抬手顺势将人更紧地带回怀里,温热气息轻轻覆在她发顶。

“醒得这么早?”

沈映梧安分倚着他,姿态温顺,语气却清清浅浅,自持从容:“天亮了,今日需入宫向父皇母后请安,不能迟误礼数。殿下该起身了。”

她依旧唤他殿下,恪守本分。但就是太守本分了。

萧华雍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盛满缱绻笑意,存心想要逗她,仗着新婚温存,语气散漫又撩人。

“请安不急。良辰晨起,该先与我说会话。”

他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梢,带着几分试探的宠溺:“阿梧,我们已经澄清了,一定要叫得这么生硬嘛,一点都不亲近。”

她抬眸望他,眼神澄澈平静,语气淡淡:“这样称呼才更合礼数,无论是在内宅之中,还是朝堂之外,都不会惹人诟病,殿下不必事事较真。”

萧华雍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愈发觉得他的太子妃招人喜欢。

温顺是她的教养,自持是她的本心。软而不糯,柔而有骨。

“礼数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不死心,继续凑上前,语气带了点讨好的无赖感,“我偏爱听你唤我好听的。再唤几声,听听好不好听。”

沈映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浅笑意,却依旧坚守自己的节奏,不随他意:“我不要。”

萧华雍彻底没了逗弄的心思,反倒愈发心甘情愿俯首。

他收敛了所有轻佻,指尖温柔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又缱绻:“好好好,夫妻情深,我格外珍视,阿梧不想叫便不叫了。”

沈映梧闻言,神色稍软。

“我明白殿下心意。”她轻声应答,分寸恰到好处,“可夫妻相守,从不在甜言频语。我既嫁与殿下,此生便与殿下恩爱白首。”

萧华雍看着她澄澈通透的眉眼,心中一片熨帖。

“是我狭隘了。”他主动示弱退让,彻底被她拿捏住节奏,“听你的。往后你想如何,便如何。想唤便唤,沉默相伴,我亦欢喜。”

沈映梧见他收敛了嬉闹,方才软声轻唤一句:“宜谦。”

宜谦是萧华雍的表字,很少有人这样叫他。听见沈映梧叫这一声,十分动听。(嘿嘿,这里用了何与本名,觉得宜谦这两个字很适合做表字,戏内戏外联动了一下)

偏偏这一声呼唤,比万般撒娇更戳人心。

萧华雍心头一暖,俯首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语气万般顺从宠溺:“我在。”

“殿下身子如何?”沈映梧顺势转了正题,语气认真关切,“昨日整日应酬,又劳神许久,寒毒可曾发作?”

萧华雍乖乖任由她查看神色,像个听话的孩子,低声道:“有你在,便无碍。有阿梧在枕边,我很温暖。”

沈映梧轻轻颔首,条理清晰、从容笃定:“那就好。时辰不早,起身梳洗吧。第一次随殿下入宫晨昏定省,需礼数周全,不能落人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