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而眠

他的声音很低沉

她看着他，安静了两秒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陈述

窗外又响了一声雷，她这次没有动

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后半步，像是把那个吻放进了收藏盒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握过的手腕，又抬起眼看他，转身走向床

她侧身躺下，面朝墙壁，后背留给他一个安静的轮廓

他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

床不大，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转身的距离，像是各自守着一道边界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

他只是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从背后伸过来

动作很慢，不像试探，更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睡着

他没有碰到她，只是在黑暗里隔着一小段距离，悬停了片刻，像是在等她反应

她没有转身

也没有躲开

他往前靠近了一点，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她没有挣扎，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发顶的位置

他轻笑

他没有再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从清醒慢慢变得均匀，像是真的放下了什么

他睡得很安稳，没有翻身，没有梦话，只有平稳的呼吸落在她发间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明天之后，他们就要以陌生人的方式重新认识

但他睡得太平静了，那种平静像一堵墙，把所有的紧张和未知都隔在了外面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很轻，却始终没有松开

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闭上眼，也让自己沉进这个夜晚里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银色线条，刚好落在床脚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当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微微亮了

怀里是温热的

她还在那里，背对着他，呼吸均匀而轻浅，像是也睡得很安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发顶，没有动

他不想吵醒她

但他的手环在她腰间，一直没有松开

过了一会儿，她动了动，像是醒了

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起身

他感觉到她的手在被子下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摸了摸他环在她腰上的手指，然后停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力道

窗外的光渐渐亮起来，透过窗帘的边缘，在他们之间洒下一道柔和的暖色

她终于又睡着了，他低头靠在她发顶，听着她重新均匀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