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终老也不是坏事

自那之后，他总是下意识地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不是刻意盯着看，只是一种无法解释的习惯

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会知道

她低头看文件的时候，他会注意到她翻页的速度

她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会分辨出她语气里那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种关注不是他主动选择的，像是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从她在食堂递给他那块玉子烧的时候

可能是从她在巷子里抓着他衣角的时候

也可能更早，早到她还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

办公室的另一头，朱蒂和卡迈尔走近他的办公桌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在确认谁先开口

朱蒂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先说话了

他没抬头，继续翻手上的文件

卡迈尔接话

朱蒂弯下腰，压低声音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

他从文件中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忍不住追问

他没有说她也会在深夜一个人坐地铁回家

没有说她会在食堂把不喜欢的菜挑出来放在盘子边角

没有说她在那天巷子里抓着他衣角的时候，手指是冰凉的

那些细节他记在心里，但没有说出来

卡迈尔靠在桌边

秀一没有说话

他不是没有答案

他只是不确定那个答案该不该说出口

她那双眼睛很好看，好像可以看透他刻意隐藏的想法和心情

彷佛心有灵犀一般

很多时候不需要任何言语，一个眼神便可以配合无间

那是他和他母亲都没有的联结

他以前不相信这种事情

现在他信了

卡迈尔凑近了一些

朱蒂的眼睛忽然亮起来，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秀一沉默了一拍

朱蒂用手肘顶了顶卡迈尔

卡迈尔立刻附和

秀一叹了口气，合上面前的文件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

夕阳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

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辩解的事实

朱蒂和卡迈尔同时安静了一秒

他垂下眼，重新翻开文件

窗外的晚霞映在玻璃上，像一层薄薄的蜜糖

朱蒂率先打破了沉默，拖长了尾音

这句话让他忽然想起千奈也说过类似的话

##浅川千奈 ｛你这样会孤单终老的｝

那时候她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语气带着一点笑，像是随口说的一句话

但他记住了

现在朱蒂说了同样的话，他却不觉得那是一件坏事

他的声音比预期轻了一些

朱蒂和卡迈尔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秀一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但那些字没有进到他脑子里

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她的身影

她低着头翻书的时候，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她在月光下看着他的时候，目光平静却不疏离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记住一个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因为如果那个陪他到最后的人是她

那就不叫孤单

他低下头，把那份文件重新翻开

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晚霞映在玻璃上，像一层薄薄的蜜糖，把他那张总是不太有表情的脸染上了一点温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