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刚出炉面包的甜香,但这份安宁对于百里雨婷来说,却比昨晚的枪林弹雨更让人窒息。
她坐在波洛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拿铁。桌上,一副塔罗牌正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的顺序排列着。
“你的拿铁要凉了,小姐。”
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室透穿着一身洁白的侍者服,脸上挂着标志性的阳光笑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瓷壶,正为她续上热咖啡。
百里雨婷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
“谢谢先生。”她轻声说道,手指下意识地抚过桌面上的一张牌——【审判】。
“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呢,”安室透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抹布,擦拭着旁边的桌子,身体微微倾斜,制造出一种看似无意的压迫感,“是昨晚没睡好吗?还是说……遇到了什么‘麻烦’?”
百里雨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这是试探。
“只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她垂下眼帘,将那张【审判】牌轻轻翻开,推向安室透的方向,“先生,要不要算一卦?就当是……打发时间。”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那张牌上。牌面上,天使在云端吹响号角,死者从棺木中苏醒。
“审判?”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这张牌通常代表着‘觉醒’或者‘最终的裁决’。看来,小姐的梦,很不简单啊。”
他直起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这张牌的背面,会沾着一丝……硝烟的味道?”
百里雨婷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一瞬间,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吧台前,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黑咖啡。”
是琴酒。
不,不对。百里雨婷的直觉疯狂预警。琴酒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种地方。这个男人的身形虽然相似,但步态和气息都差了太多。
是组织的外围成员,或者是……贝尔摩德派来试探的棋子?
“先生,”百里雨婷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安室透的耳中,“你的咖啡,好像要溢出来了。”
安室透一愣,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手中的瓷壶不知何时已经倾斜到了一个危险的角度,咖啡液正顺着壶嘴滴落。
他迅速稳住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百里雨婷的话语和那个黑衣男人的出现所牵引,竟然出现了如此低级的失误。
“多谢提醒。”安室透恢复了从容,将咖啡倒好,端给了那个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接过咖啡,目光在百里雨婷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看来,”安室透回到吧台后,隔着空气对百里雨婷做了一个口型,“你的梦,已经找上门了。”
百里雨婷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红与黑的漩涡中心。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塔罗牌。那张【审判】牌不知何时已经翻了过来,背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黑色的乌鸦印记。
这是黑衣组织的标记。
“安室先生,”她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份决绝,“我想,我需要一份工作。”
安室透擦拭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她叫出自己的名字,说明信任自己了。
“波洛咖啡厅确实缺人手,”他微笑着说道,“不过,我这里的工作,可是很‘危险’的哦。”
“我不怕危险,”百里雨婷将那张带有乌鸦印记的塔罗牌收入袖中,“我只怕……看不清真相。”
安室透看着她,眼中的探究逐渐化为一种欣赏。
“那么,欢迎加入,小姐,您叫?”
他伸出手,百里雨婷握住了那只温暖却充满力量的手。
“百里雨婷”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只想买牛奶的普通女大学生。她是百里雨婷,是怪盗基德的搭档,是红方与黑方博弈棋盘上,一颗刚刚落子的、未知的棋子。
而这张【审判】牌,才刚刚揭开它真正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