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没带他回出租屋包扎,而是把他带到附近一家诊所,买了药让诊所医生代劳。
诊所的医生似乎和霍雨浩已经认识,见他带着人来还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他今天怎么还有生面孔。霍雨浩一如既往没多说什么,只一句麻烦你了。
唐舞麟在外头老老实实坐着处理伤口,霍雨浩借了卫生间洗手,来之前他手上沾了灰和血,沙子掺杂在伤口里,被他一点点洗干净。
他现在真的需要冷静一下。
戴华斌查到了他具体住在哪,那间出租屋不用进去他也知道里面是什么样,显然已经住不下去了,眼下还得重新找个安全的地方对付一晚,提前退租的事也要找房东说一声。
霍雨浩面无表情地想着。
左脸颊的伤口此时仍然火辣辣地发疼,只要想到唐舞麟给他挡的那一棍,他的心情就更不可避免地感到烦躁。霍雨浩甩了甩水,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唐舞麟已经包扎得差不多了,少年抱着书包坐在诊所的椅子上,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霍雨浩的动静,又抬头朝他看过来。
“还好么?”霍雨浩开口。
唐舞麟挑了挑眉:“你呢?”
他问:“你经常和这些人打架,然后受伤吗?”
“……”霍雨浩别过头,他沉默了一两秒,又转过头来,“你偷偷跟踪我,还好意思反问我这些?”
“我没有,”唐舞麟有点委屈,“你买的资料落在我包里,忘了带上去了,我之后想起来才去找你的。”
“次次都这么巧合?”霍雨浩半信半疑,“上次也是?”
“所以上次你也准备和那个人打架吗?你们经常这样?”
“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吧?”
“我没有质问你,”唐舞麟语气平和,他盯着霍雨浩的伤口,说,“你会受伤,我只是很担心。”
霍雨浩又不说话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身体某处泛起一片不算很疼的滚烫。
他又移开了目光。
现在说习惯了,会不会显得矫情?
唐舞麟追着他的目光,站起身来,走到霍雨浩面前:“……雨浩,我们算是朋友吧?”
“如果我没有出现,那一棍子就会落到你身上,你能保证一次没什么,可下一次呢?万一受伤落下病根呢?”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的人看,语气冷静,但又似乎冷静得过分了,像是不得不靠冷冻住翻涌的情绪来保持表面上的平静理性。
“我不是要指责你的意思,雨浩,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想告诉我的秘密,即便我用我所有的真心和秘密去换,你大概也没有义务要向我坦白一切吧,”他笑了笑,继续说,“可是,起码不要抗拒我,好吗?让我和你一起承担,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吗……
在此之前,关于霍雨浩的身世,唐舞麟只在第一次来他家的那一晚,听他大概描述过。
霍雨浩说的轻描淡写,把过往展示给别人看的过程也是一种撕开伤疤,所以他没多说什么,一笔带过,只说戴家人会来找麻烦。
他没说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暴力骚扰,也没说会被跟踪监视,更别提强闯民宅,独居的每一天都像走在刀尖上生活。
今天在那条暗巷里,他直接体会了这一场暴力。
而这些有可能只是霍雨浩的日常。
唐舞麟已经在尽量压抑情绪了。
霍雨浩顿了顿,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只是大脑放空了一瞬。
最终他也没让唐舞麟煎熬太久,妥协一般开口说:“这里人多眼杂,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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