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

唐舞麟把霍雨浩送到楼下。

　　相较出门时，天已经明显暗下去几分，路灯早早亮起了，在尚且明亮的天色是下不甚明显。

　　霍雨浩在楼前站定，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了。”

　　唐舞麟站在两步外：“好，我看着你上去。”

　　霍雨浩把手里没喝完的柠檬水朝后晃了晃，算作回应，他没多做停留，转身进了楼道。

　　四周逐渐沉寂下来，喧嚣声远去了，只剩楼道里脚步声的回荡。

　　楼道里很静，霍雨浩走得不算快，他低头看着手机，唐舞麟给他刷了一串“我走啦”的表情包，屏幕的光映在脸庞上，霍雨浩静静地看着那排活跃小人，他想起下午在那家旧书店的时候，唐舞麟低头看书的模样。

　　他好像无论到哪里都是一副开朗活泼的形象，这样的人在专注于某件事的时候，身上的躁动因子又平复下来，变得安静沉稳，眼里带着光。

　　还真是难得。

　　这么想着，他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手搭上了门把。

　　然后猛然停住。

　　他低头看去。

　　平日里在门缝卡着的那根细线不见了。

　　霍雨浩表情变了，握着门把的手指发冷。

　　这意味着，他不在的时候，这间屋子有别人进去过。

　　四周一如既往地静，他的沉默宛如窒息。

　　霍雨浩冷着脸，没急着开门，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转身下楼。

　　出了楼道，他往巷子外面走，脚步越来越快。

　　巷口那只野猫今天不知道躲去哪了，风里有股浅淡的烟味，被微凉的夜风卷到鼻子前，闻起来令人作呕。

　　有人跟上来了。

　　霍雨浩没回头。

　　——听脚步声是两个人，好解决。

　　他加快脚步，拐进更窄的一条支巷。这里路线错综复杂，只有常住在这块地区的人清楚怎么绕，暗处小道颇多，间隔又短，一不留神就有跟丢的风险。

　　像是没了耐心，其中一个跑上来，直接拽住了他的书包。

　　霍雨浩顺势把书包带一卸，反手把包甩在那人脸上。另一个从侧边扑上来，被霍雨浩侧身躲开，下一刻手肘就撞上对方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却仍挥拳过来。拳风很快，两人又隔得近，霍雨浩后撤一步，脸颊还是被指节擦过，火辣辣地疼。

　　他像是没感觉，抬膝把人踢开。

　　不用想他都知道是戴华斌找来的人，怕是早就盯上了他和唐舞麟在一块的时候，等着两人半路分道扬镳了，计划一个一个收拾。

　　解决完了霍雨浩，下一个就找上唐舞麟。

　　霍雨浩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些人虽然不太专业，但下手够黑。带头的那个不知从哪摸出半截棍子，乘着霍雨浩应付另一个没注意，棍子从背后砸在他肩胛上，“砰”的一声闷响，一点没收力，一击把他震得手臂发麻。

　　霍雨浩吃痛，下一秒转头时，第二下就落下来了。

　　又是一声闷响，那下棍子却没落在他身上，有人冒出来替他挡了这一下，紧接着一脚踹在持棍人的膝弯，把人踹得跪下去。

　　霍雨浩抬眼，就看见唐舞麟站在他身前，脸色没有比他好多少。这人冷着脸没说话，把霍雨浩往自己那边拉了把。

　　他微妙地从那人身上察觉到一丝外溢的怒气。

　　很快，他就看见这怒气体现在哪里了。

　　唐舞麟平日里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五好学生，打起架来没一点含糊，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莽撞地不收着力，拳头硬得惊人，而霍雨浩这个在戴家报复下摸爬滚打出来的就更不用说了。

　　两个被找上门的变成揍人的，十几分钟后两个打手灰溜溜地被打出了小巷，踉跄着逃进夜色。

　　“你疯了？”人一走，霍雨浩才把气全喘出来。

唐舞麟没回答，只歪了歪身体。

　　他一把扶住，才看见人脸色微微发白，右肩后面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渗着血。

　　戴华斌找人揍他从没留过情面，向来都是找的狠人下的狠手，没有一次例外，这次也不会是。

霍雨浩有时候自己也要招架不少时间，更别说刚才那一棍扫下来时，唐舞麟替他挨了，听声音就知道那一下不轻。

　　霍雨浩把人往墙边带，声音都变了：“谁让你回来的？你刚才不是走了吗？！”

　　唐舞麟还有闲心笑：“那不就让他们得逞了吗？”

　　听着这人没心没肺的话，霍雨浩火气一下没压下来，脸色比刚才还差，他还想说什么，看着唐舞麟的伤口，最后还是把话堵在喉咙里，一言不发地把人往肩上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