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

唐舞麟冲了过去，几步插到霍雨浩和戴华斌之间，他伸手格开戴华斌还要再推的手，力道不轻，后者又被挡到墙上。

　　“你他妈……”戴华斌看着站在霍雨浩身前的陌生少年，惊怒交加地爆了句粗口。

　　“你是谁？”唐舞麟说。

　　他声音不大，和戴华斌相比甚至带着点平时没有的冷。

　　霍雨浩这才想起唐舞麟等了他不少时间，他抿了抿唇，有些懊恼自己被拖了这么久，他本想装作没事地回去，谁知道戴华斌这么难缠。

　　他侧头看了唐舞麟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你来干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戴华斌看看唐舞麟，又看看霍雨浩，嗤笑一声：“你是他什么人？同学？朋友？”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冷漠的声音里掺杂着厌恶：“搞清楚再掺和，这野种是我们戴家管的——你最好躲远点，别惹得一身腥。让开！”

　　唐舞麟没退，他看着戴华斌的眼睛，捏了捏拳头：“你自己滚还是我来？”

　　“我看你是活腻了……”戴华斌边说着边上前，即便他对付霍雨浩都讨不到好处，此时被激得要连着唐舞麟一起揍也不怕。

　　“戴华斌。”霍雨浩站在唐舞麟身后，被挡住了大半个身子，他声音冷静下来，“这里有监控，现在滚，还是想呆在局子里养伤，你自己掂量清楚。”

　　“你敢威胁我？”

　　“警察来了，只会觉得你是寻衅滋事。”

　　“……”

　　……

　　两人走在回去路上的时间里，很长一部分时间都归于沉默。

　　戴华斌临走时还恶狠狠地对着霍雨浩放话。

　　“你最好回去给我妈磕头，然后带着你们的东西滚出我家，不然，你别想消停。”

　　霍雨浩擦着嘴角破口的血，彻底把他当成空气，反而是唐舞麟替人还了嘴：“要不还是报警吧。”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一点也没犹豫地拨号。

　　戴华斌在电话打过去的嘟声中很快地离开了。

　　处理完手上的破口，霍雨浩的目光才移向唐舞麟，通话还在继续，他在接通后大大咧咧地朝对面讲话：“喂，谢邂，晚上好啊，吃了吗？最近怎么样……什么叫我没安好心，就不能是想你了吗？”

　　他举着手机，没过多久就塞回了口袋里，看向霍雨浩。

　　唐舞麟：“他挂了。”

　　霍雨浩：“理解。”

　　……

　　气氛越来越尴尬了，霍雨浩走在前面，唐舞麟走在他侧后方，双方谁也不说话，拜戴华斌所赐，本来应该自然起来的关系，此时又怪异地降到冰点。

　　这些一直以来被藏在影子里的，不堪入目的东西，终于还是被撕开一个口子，赤裸地暴露在旁人的眼里。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把话说明白。

　　霍雨浩停了下来，跟着的唐舞麟也立刻顿住脚步。

　　他转过头，开口时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他不是擅长讲故事的人，更何况主人公是自己。

　　“刚才那个人……”他斟酌着说出，又堪堪停下。

　　沉默的这几秒钟，还是唐舞麟率先开口：“伤口还疼吗？”

　　霍雨浩愣了愣，他没想到对方最先问出口的是这个：“……没什么大碍。”

　　相比他，戴华斌今天这遭才是真的吃了亏，要不是顾及着周围的监控，霍雨浩一拳都不会让给他。

　　从哪里说起？为什么突然会打架、这个人又是谁、刚才提到的戴家、戴华斌临走时恶狠狠的说辞，包括他频繁的困顿，还有二人今天相遇时，霍雨浩提着的那袋药品……

　　他发现，自己身上被捂着的、一个又一个可疑点逐渐被唐舞麟看见，在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许就是两人初见的那天，从他主动借出校服外套开始。

　　从一开始，其实就是他主动，所以唐舞麟看见。

　　霍雨浩并不认为自己会因为困在那些烂事里，就被同情心疼而感到应激，他早已习惯恶语相向和突然有人离开。

　　可朝人袒露伤口，对他来说毕竟略微艰难，想到一半，霍雨浩甚至自暴自弃地希望唐舞麟因为今天这事离他远点才好。

　　被唐舞麟这么一打岔，重新组织的语言再次被打断，好在终于捱到两人走到霍雨浩家楼下。

　　他松了口气，正欲转身上楼，又听见唐舞麟说：“不请我上去坐坐么，霍老师？”

　　“我还有话想对你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