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

变态辣就辣在后劲大，刚吃还觉得没什么的唐舞麟现在深有体会，在吨吨吨地把霍雨浩刚喝的那瓶饮料喝完后，还犹嫌不够地从冰柜拿了第二第三瓶。

他皮肤白，一吃辣更是上脸，这会儿火怕是燎到了耳朵尖，整个人通红一片，只差头顶冒蒸汽。

唐舞麟吐着舌尖，喘着气，被一碗面欺负得欲哭无泪。

霍雨浩撑着脑袋在旁边看他：“不是吃的很香吗？不够还有。”

“不、不用了，咳……”被霍雨浩盯着，唐舞麟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好在，辣椒代替夜色又一次给他遮羞，尽管自己目前也算不上从容，“雨浩，我舌头好像没知觉了……”

“我一开始说什么来着？”对方啧啧道，“唐舞麟，下次还想试试吗？”

“雨浩……”挑战者唐舞麟已经被辣趴。

“行吧，等着。”笑归笑，以防他真辣伤胃，霍雨浩起身，打算去给他买牛奶。

逞强不一定，但示弱对霍雨浩一定有用，唐舞麟深谙其道。

面馆的饮料柜里，牛奶已经售罄，霍雨浩看了一圈后出了店门，他记得周围有一家便利店。

现在已经八九点，面馆开的离学校近，这会儿不是放学的时间点，周围没什么人流，比店里暗了不少。

霍雨浩走在那条没什么人的路上。

落叶被风带着擦过地面，传来“喀喀”的声响。

偶尔也有野猫窜过，而猫的脚步总是无声无息，哪怕刻意去注意，也很难捕捉到它们的动静。

直到回过身，看见了漆黑夜色里竖瞳的双眼，才察觉到自己被安静地跟上了。

他这次在对方靠近前转过了身。

没有猫。戴华斌站在他面前。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霍雨浩没动。

看见戴华斌后，他偏了偏脑袋，才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漠然开口：“嫌挨一顿打还不够？”

“你找死。”戴华斌阴冷地吐出三个字，他一步步上前，想拎着霍雨浩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被后者挣开后，更加怒不可遏地挥拳过来。

这里位置狭窄，霍雨浩避无可避，挨了他一下，脸偏向一边，嘴里很快尝到铁锈味，他再转过头来时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一秒他的拳头就擦着风到了戴华斌脸上。

这一下力道还得十足十，甚至犹有过之。

戴华斌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上半身被打的歪了过去，他喉咙里骂了句脏话，缓过身形后抬脚就踹。2

霍雨浩不退反进，拽着他胳膊一甩，两个人像两团影子在暗巷里撞开。

戴华斌被家里宠的过头，向来不管出手轻重，他仗着身高体重往前压，拳拳朝脸抡。霍雨浩抬手格了一下，手臂被震得发麻。

他专注地躲，趁戴华斌动作一大，左脚绊进墙根的雨水井时，霍雨浩整个人撞上去，把人拖进没什么人的角落，把他按在墙上。戴华斌的后脑撞上砖面，闷哼一声。霍雨浩没继续打他，只用手肘压着他的肩，膝盖抵住他肋下，不让他起来。

“你说我是杂种，说我妈脏……”

按着气喘吁吁的戴华斌，霍雨浩的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他的脸庞陷进黑暗里，于是他说的话也显得狠戾。

“我也觉得你们脏，我巴不得永远也看不见你们，可你们还是像鬼一样缠上来，你们贱吗？”

戴华斌脸被按在墙砖上，依旧吼道：“那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妈死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听着他暴怒的话语，霍雨浩反而笑出了声：“我为什么不能活着？就算我死了，也会把你们一起拖下去。”

“你想弄死我？你信不信下一秒就有人给你那个快死的外婆打电话！你信不信明天就有人告诉她，她闺女早就死在外头了？”

戴华斌阴狠的吼声刚落，霍雨浩的眼神也一寸一寸冷了下去，那点血气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一片死寂，像是换了个人。

他慢慢松开手，看着坐在地上的戴华斌。

“你试试。”

……

唐舞麟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霍雨浩回来。

他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只是感觉霍雨浩看他吃瘪心情会好似的，尽管那碗面确实辣得他喉咙疼，但他刚才的表现还是加了些许表演成分在的。

百无聊赖地等十分钟还不见人回来，他觉得奇怪，起身结了账后出了门。

唐舞麟第一次来就把这块儿的路记得七七八八，要去最近的便利店他抬脚就走。

他记得面馆出来后直走再左拐，就能看见另一条路……

唐舞麟站在路口处，看见了同样站在影子里的霍雨浩。

他好像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太低，被吹进了风里。

他微微低着头，刘海挡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能从侧后方看见少年单薄的脊背。周围看不见行人，只有自动售货机冷白的光，安静地打在他身侧。

唐舞麟有些晃神，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叫霍雨浩。

紧接着，等到被售货机挡住身形的戴华斌踉跄站起，狠狠推了霍雨浩一把时，唐舞麟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