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

“你想干什么？”

霍雨浩懒得再去和她争辩是不是他干的，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这种无谓的辩解没有意义。

他厌恶戴家将霍云儿逼成那样，所以他也不能忍受自己作为所谓的养子被戴浩“收留”，可偏偏命运专挑他不愿面对的那方面发展，霍云儿病逝后，他名义上还是戴家的养子。

就像戴母知道每个月打过来的生活费早就被她暗中停了，她却依然能口口声声说“你用着我家的钱”一样，她知道戴华斌打架和霍雨浩没有一点关系，但这并不妨碍她把所有的错归结到自己身上。

逼死了霍云儿还不够，她还要把被破坏家庭和被威胁到她儿子利益的怨气和恐惧发泄出去，却从来不对戴浩有半分情绪。

大抵如此，霍雨浩明白这种思维，但他不想理解，就像他从没用过戴家分毫一样，他这次也不准备替谁赎罪。

“回来跟你爸爸和你哥哥道歉吧，我也和他说过了，”戴母温温柔柔地说，“你爸爸还是生气，非要见你，我怎么劝也不管用。”

“戴华斌是少了胳膊还是少了腿，我过去给他道个歉，他就能好？”

“霍雨浩，你别太过分了！”那边戴华斌把手机抢过来，“你怎么和我妈说话的？你和你妈都是不要脸的脏东西，我妈好心收留你，你现在还敢和我叫板？”

那边传来戴母啜泣的声音，还有戴华斌愤怒的叫嚷，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仿佛电话这边的霍雨浩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原来还能说话啊，”霍雨浩语调上扬了一点儿，又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意，“要我给你出医药费吗？比起这个，你还是应该先去看看脑子吧？”

“雨浩，你怎么能这么过分……”戴母的声音带着哭腔。

“嗯，阿姨，我不会回去，你儿子惹事被打死了我倒是可以准时参加他的葬礼。”

“你给我等着。”戴华斌一字一顿地放狠话。

霍雨浩已经习惯了：“我等着。”

“我今天要不收拾你，我就不信戴。”

霍雨浩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样的骚扰隔三差五，戴母像是在他身上安了监控似的，专门挑他精神不好的时候打电话来，说的话无非是夹枪带棒的讽刺，和泼在门口的狗血、邻里之间莫名的冷落一样，时间一长他早习惯了。

霍雨浩坐到床边，点开班主任的私信，开始请假。

至于戴华斌的威胁……戴母不一定会同意他来这破地方，就算来了又怎样？

他往床边的枕头看了一眼。

那里经年累月放着一把水果刀，他笃定自己收拾戴华斌用不着它，但用来吓唬爱子心切的戴母来说足够。

他们担心他的到来会影响戴母的两个儿子继承家产，而戴浩像是迟到的良心终于在霍云儿过世后觉醒了一点儿，说什么也要认这个儿子，戴母当然强烈反对，戴华斌和戴钥衡作为既得利益者自然也站在她这边。

他们的争吵不了了之，却让霍雨浩的生活从此陷入水深火热。

他从没有见过所谓的父亲一面，母亲过世后他就独自一人生活，突然有一天一群人找上来，一边的说着你是我们戴家的血脉，另一边的说着你怎么有脸进戴家的门让他滚出去，开什么玩笑。

“霍雨浩，你这个学期请假太频繁了，况且现在还在考试阶段，你突然请假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对于他请假的信息，班主任的回复在他意料之内。

将那点坏掉的心情抛之脑后，面对打过来的电话，霍雨浩接了后面无表情地开始扯：“老师，我实在不舒服，头疼得要命，今天考试时差点晕过去……”

“又头疼？我说你编个理由也稍微用点心吧，反反复复就这些，真当老师傻？我给你讲这次联考学校很重视的，恶意请假学校是不会批的！”

“我有病历单的，老师，别念了，我现在头就有点疼……”

“……”

班主任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也不好多说什么，每当这个时候他磨得差不多了，她就会不情不愿地批假，最多再嘱咐几句注意休息别落下功课。

上次无故旷课好几天，霍雨浩也是如此蒙混过关。

他垂着眸和老师僵持着，对面果不其然先松了口：“……这次要请多久？我告诉你这请假太频繁了校方是会注意到你的，到时候你就可能会面临被退学的风险。”

霍雨浩说：“半天就行。”够他应付戴华斌了。

“你的情况，我到时候会和各科老师反映，行了，你头痛就早点休息吧——诶，同学，周老师办公桌在对面，不是这边……”班主任那边声音听起来很忙，话说到一半又去招呼其他人。

霍雨浩说了声“老师再见”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