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

霍雨浩是被透过窗帘的光亮醒的，但他这一觉确实睡得不错，醒来时头脑清醒了不少。他躺在隔音不好的天花板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

　　　不是早晨。他没有一觉睡到明天。很好，是正常的人类作息。

　　霍雨浩没有赖床的习惯，醒了没一会就坐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现在正值下午，从这里看去，夕阳烧了半边天，深橘色的晚霞正快速地往西边收拢，学校下午的课应该已经结束了，现在回去应该还能赶上晚自习。

　　霍雨浩睡了那么久，发现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可能因为晚上什么也没吃。他一边面无表情地套上校服，灌了两口凉水就出了门，距离晚自习还有三十分钟，他准备在预备铃响之前到达教室。

　　好巧不巧，在他终于慢悠悠地上了教学楼，还没进教室门他就听见有人在喊他。

　　洛秋在九班后门口，看见他便凑了过去：“哥，今天精神好像好了点？”

　　“错觉。”霍雨浩绕过他走到自己座位上，把课本掏出来。桌上放着一盒草莓牛奶和一袋面包。他抬头看洛秋。洛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就猜你没吃，给你带的。”

　　“……谢了。”

　　洛秋没走，趴在课桌边上欲言又止。霍雨浩拆开面包咬了一口：“有话就说。”

　　“诶，浩哥，听说你今天中午和唐舞麟一起去校门口吃的午饭。”好奇的少年用手肘碰了碰他，“你还说你们不认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你可从来不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饭。”

　　以霍雨浩消失在座位上的速度，哪怕是洛秋，想逮人也不一定能成功。

　　可是这次真让唐舞麟逮着了。

　　恐怕要让你失望。霍雨浩想，人家是纯自来熟，靠着一张人畜无害的乖乖脸就跟在他后头骗吃骗喝。

　　……虽然是他霍雨浩执意要买单的。

　　他嚼完嘴里的面包，看了洛秋一眼：“你在我身上装定位了？”

　　“不是！是隔壁班有人在附近吃饭看到你俩了，回来传的。”洛秋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唐舞麟在年级里多出名，一整天了，连我都知道楼下好几个班的女生都跑到楼上来偷看他了，在附近吃饭那几个哥们能认出他来也正常。”

　　……这也能行。

　　“……你怎么也这么八卦了？”霍雨浩纳闷地问。

　　“你从来没请过我吃饭！”洛秋提出控诉。

　　霍雨浩拆牛奶盒的手停了一下。他想了想，确实——洛秋时不时会帮他带饭，他会一一转钱，即使洛秋不收也会想办法以别的方式还回去，但正经请客吃饭，好像真没有过。

　　以为不过是普通一顿饭的霍雨浩也没想到还能被传到年级里。

　　都怪唐舞麟。他把吸管插进牛奶盒，喝了一口，正色道：“你下次让我捡你的垃圾，我也请你。”

　　洛秋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困惑：“捡什么垃圾？”

　　“说来话长。”

　　看着霍雨浩那意味深长（在他看来）的表情，洛秋不禁想到年级里被女生们传的关于二人的八卦，表情古怪了些许。

　　难道情报是真的？

　　唐舞麟这个又高又帅成绩优秀人缘又好的家伙人气高是自然，霍雨浩也属于五官长得好看的类型，主要是这人平日里神龙见尾不见首的，低调得很。洛秋记得高一刚开学那会儿那群人整了个评选校草的榜，吸引了一大波人乐此不疲地给被提名的男生们投票，霍雨浩当时就在提名行列里，并且得票数不低，隐隐有夺冠之势。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本来信息课上他游戏打得热火朝天，战斗之余还要被班上女生拉去给校草榜投票。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霍雨浩的照片从候选人里消失了。即使后来几次又有重新冒出来的苗头，也很快再次消失不见。

　　这届高一养眼的帅哥有许多，不少高年级的学姐也跑来凑热闹，很快就涌现了其他新秀赶超了过去，投票进行得火热，霍雨浩的名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次校草争霸中。

　　这次被看到和唐舞麟走在一起，这事又一次在女生之间里传开，两个帅哥站在一起何其养眼，在无人声处，也养了一小批爱脑补的cp粉们……

　　在被试卷和书本淹没的高中生活，发生点小事就能激起一片水花，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大抵如此。

　　洛秋想了想，还是没告诉霍雨浩太多。

　　“哥，不是我说，其实你俩看上去还挺搭配的嘛。”

　　霍雨浩咬着吸管看他，眼神里写着“你继续说我听听”。

　　“你看，平时你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身边也从没见过有什么人，难得有个能和你一起吃饭下课的，”洛秋顺带拿着作业借鉴他刚写下没多久的答案，嘴上还不停，“而且他怎么看都是一副认识你的样子，你跟他还相处得不错，反正我提起他的时候你人明显都不一样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比较会说话。”

　　“说明你们俩磁场登对！”洛秋往选项框里狠狠填了个B，“真的，我这人看缘分特别准……又没说你俩早恋，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那你耳朵红什么。”

　　霍雨浩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没红。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你从哪来回哪去。”

　　洛秋刚要笑，就看见他们班班主任进门了，他瞬间抱着自己的作业以惊人的速度从后门窜了出去。

　　“下次再找你玩啊浩哥！”

　　霍雨浩把吃完的包装丢进桌洞，掏出草稿纸继续补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