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暗潮再起

恋情曝光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苏知晚走进公司时，明显感觉到了周围目光的变化。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眼神亮了亮，欲言又止；路过的同事打招呼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客气。甚至连电梯里，都有人悄悄打量她。

苏知晚面不改色，径直走向工位。

刚坐下，小陈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又小心翼翼：“知晚姐，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想问什么我知道。”苏知晚头也不抬地打开电脑，“是真的。但工作归工作，别影响项目。”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知晚姐你太飒了！放心，我绝对不往外乱说——虽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苏知晚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说着，陆砚辞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整个开放办公区的声音瞬间低了几个分贝，所有人都假装在认真工作，余光却齐刷刷地往这边瞟。

陆砚辞仿佛毫无察觉，走到苏知晚工位旁，将文件放在她桌上：“这是恒远项目执行阶段的排期表，你看一下，下午两点开项目启动会。”

“好。”苏知晚接过文件，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了一下。

周围传来几声极轻的抽气声。

陆砚辞收回手，语气平静：“另外，以后项目上的事直接找我，不用通过助理转达。”

说完，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

苏知晚低头看着文件，耳根却微微发烫。

她知道，陆砚辞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们的关系是公开的，但不会影响工作。

下午的项目启动会开得很顺利。

沈维安亲自带队出席，态度明确地表示恒远会全力配合"城市微光"项目的执行。赵启明也来了，坐在角落，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但苏知晚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和陆砚辞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会议结束后，沈维安留下苏知晚和陆砚辞，单独聊了几句。

"赵启明那边，我已经警告过他了。"沈维安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但他这个人，心胸不算开阔，我担心他还会在执行环节搞小动作。你们多留意，有任何问题直接跟我对接。"

"多谢沈总提醒。"陆砚辞点头，"我们会注意的。"

"另外，"沈维安看向苏知晚，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林淼今天入职了，你们应该认识吧？她跟我提过你们是大学同学。"

苏知晚一愣："林淼已经入职了？"

"对，今天第一天。"沈维安笑了笑，"她能力很强，我很看好她。以后你们项目对接，说不定还会跟她打交道。"

从会议室出来，苏知晚拿出手机，给林淼发了条消息。

【苏知晚】：听说你今天入职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林淼的回复就来了。

【林淼】：别提了，第一天就被拉去开了三个会。不过我看到赵启明了，他今天脸色特别难看，估计是被沈总骂了。

【林淼】：对了，我刚才去茶水间接水，听见他在走廊打电话，语气特别冲，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计划被打乱了"、"再想别的办法"。

【林淼】：我怀疑他背后真的有人指使。

苏知晚的心一沉。

她把手机递给陆砚辞看。陆砚辞看完，眉头紧锁："果然没那么简单。"

"你觉得会是张诚吗？"苏知晚压低声音。

"有可能。"陆砚辞的目光沉了沉，"张诚的案子下周开庭，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人搞事情，要么是想报复，要么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甚至……想逼我们在某些事情上让步。"

苏知晚沉默了。

当年张诚泄露方案，害得她和陆砚辞反目，自己却全身而退。这些年他在行业里混得风生水起，直到最近才东窗事发。如果他真的在背后指使赵启明，那这个人的报复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不能乱。"苏知晚定了定神，"项目按计划推进，每一个环节都留好记录。林淼那边，让她注意安全，不要冒险。"

"嗯。"陆砚辞看着她，"还有一件事，张诚的案子下周开庭，法院通知我们作为证人出庭。"

苏知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要在法庭上，当面跟那个人对质了。

晚上，苏知晚回到家，刚换好鞋，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苏知晚。"

苏知晚的脊背瞬间绷紧。

这个声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张诚？"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好久不见。"张诚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听说你跟陆砚辞和好了？恭喜啊。”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张诚笑了笑，"我只是想提醒你，下周开庭，有些话该怎么说，你最好想清楚。"

苏知晚的心跳快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诚的语气慢悠悠的，"就是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把事情做绝。你帮我说几句好话，我也不会亏待你。毕竟……当年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对吧？"

苏知晚气得手都在抖："张诚，你是不是疯了？你泄露方案，害得我们……"

"苏知晚。"张诚打断她，语气冷了下来，"我劝你好好想想。你现在跟陆砚辞在一起，他的公司刚起步，恒远那个项目对他很重要吧？如果这个项目出了什么问题……你说，他会不会怪你？"

苏知晚浑身一震。

他果然在拿项目威胁她。

"你在恒远安插了人？"苏知晚的声音发紧。

"我什么都没说。"张诚又恢复了那副慢悠悠的语气，"我只是提醒你，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下周开庭，你好好考虑。"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知晚握着手机，站在玄关，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了。赵启明不过是棋子，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是张诚。他想用项目来要挟她，让她在法庭上作伪证，帮他脱罪。

手机又响了，是陆砚辞的视频通话。

苏知晚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怎么了？"陆砚辞看见她的脸色，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脸色不太好。"

"张诚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苏知晚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他威胁我，让我下周开庭帮他说好话，否则就让恒远项目出问题。"

陆砚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项目出问题，你会怪我。"苏知晚低下头，"砚辞，我……"

"知晚，你看着我。"陆砚辞的声音很稳，"张诚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项目出了问题，我们一起解决。但法庭上，你必须说实话。当年他做了什么，就该承担什么后果。"

"可是他在恒远安插了人，赵启明就是他的棋子。如果他真的在执行环节搞破坏……"

"那就让他搞。"陆砚辞的语气很坚定，"我们每一步都留好记录，沈维安也站在我们这边。他真敢动手，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知晚看着屏幕里陆砚辞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复下来。

"而且，"陆砚辞忽然笑了笑，"他越是急着威胁你，越说明他心里没底。下周开庭，我们只要把真相说出来，他就翻不了身。"

苏知晚点点头："嗯。"

"别害怕。"陆砚辞的声音温柔下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挂了电话，苏知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月亮吊坠，银饰被体温焐得温热。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要面对当年的真相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退缩。

第二天一早，苏知晚到公司的时候，陆砚辞已经在等她了。

"我查了一下，"陆砚辞把一份资料放在她面前，"赵启明跟张诚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赵启明当年从我们公司离职后，去了张诚后来开的那家公司，做了三年的创意总监。去年张诚的公司出问题，赵启明才跳槽去了恒远。"

"所以他根本就是张诚的人。"苏知晚的语气冷了下来。

"可以这么说。"陆砚辞点头，"而且我还查到，张诚最近在频繁联系当年的几个知情人，试图统一口径。他应该是想在法庭上翻供。"

"他想得美。"苏知晚攥紧了拳头，"当年的证据链那么完整，他翻不了供。"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还是要小心。"陆砚辞看着她，"下周开庭，你作为证人出庭，可能会被对方律师刁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苏知晚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苏知晚的手机响了。是林淼。

"知晚，出大事了。"林淼的声音很急，"赵启明刚才在跟供应商开会，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几句。他好像在跟供应商说，让他们在物料上做手脚，故意拖延交付时间，到时候让你们项目延期。"

苏知晚和陆砚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张诚果然开始动手了。

"他具体说了哪家供应商吗？"苏知晚问。

"没说太清楚，但我听见了一个名字，好像叫'鼎盛'什么的。"林淼压低声音，"我再想办法打听一下，你们也赶紧查查。"

挂了电话，陆砚辞立刻打开电脑，调出项目的供应商名单。

"鼎盛广告……找到了。"陆砚辞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名字，"是我们这次线下物料的主要供应商，负责海报和展架的制作。交付时间定在下周五。"

"如果他们故意拖延，我们的线下发布会就会受影响。"苏知晚的眉头紧锁。

"先别急。"陆砚辞想了想，"我现在给鼎盛的负责人打电话，探探口风。同时，我们准备一个备选供应商，以防万一。"

"好。"苏知晚点头，"我去整理项目的时间节点，看看哪些环节可以提前，哪些可以调整。"

两人分头行动，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半小时后，陆砚辞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鼎盛那边的负责人支支吾吾的，说最近订单多，交付时间可能要延后两三天。"陆砚辞的语气冷了下来，"果然被赵启明动了手脚。"

"两三天？"苏知晚算了算时间，"如果延后两三天，刚好赶不上下周五的发布会。"

"嗯。"陆砚辞点头，"赵启明这招很毒，他不直接毁项目，只是让你延期，到时候恒远那边就会有意见，觉得我们执行力不行。"

"那怎么办？换供应商吗？"

"换供应商来不及，新的供应商至少要一周才能出样。"陆砚辞思索片刻，"这样，我亲自去一趟鼎盛，跟他们老板谈。赵启明能给他们好处，我们也能给。只要价格到位，他们没理由跟钱过不去。"

"你一个人去？"苏知晚有些担心。

"放心，我只是去谈生意。"陆砚辞笑了笑，"你留在公司盯项目，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苏知晚看着他，点了点头："你小心点。"

陆砚辞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别担心，一切有我。"

苏知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下午，陆砚辞从鼎盛回来了。

"谈妥了。"陆砚辞的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但神色是放松的，"他们老板是个聪明人，知道赵启明给的好处是一次性的，而我们是长期合作。我加了百分之十的费用，他们答应按时交付，而且保证质量。"

"太好了。"苏知晚松了口气。

"不过，"陆砚辞话锋一转，"赵启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是供应商，下次可能就是别的环节。我们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嗯。"苏知晚点头，"我已经把项目所有环节都梳理了一遍，列了一个风险清单，每个环节都准备了备选方案。"

陆砚辞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这些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知晚笑了笑，"跟你一起面对，我觉得很踏实。"

陆砚辞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暂，但很温暖。

"等张诚的案子结束，"陆砚辞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就好好休个假，什么都不想，就安安静静待几天。"

苏知晚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好。"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进办公室。

项目的危机暂时化解，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下周的法庭，才是真正的决战。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