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法庭对峙

距离开庭只剩三天。

整个“城市微光”项目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可苏知晚心底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赵启明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公事公办的模样，开会时态度谦和，汇报工作滴水不漏，可私下里小动作不断。他会有意无意地在对接工作时制造细碎的阻碍，故意混淆数据、拖延反馈，好在苏知晚提前做好了全套风险预案，每一份沟通记录、每一封往来邮件都完整留存，一一化解了他的刁难。

林淼也在暗中留意，时不时会发来消息，告知她赵启明的动向。

【林淼】：他今天又在找各个对接方旁敲侧击，打听项目进度，看样子还在找机会挑刺。

【苏知晚】：多谢你，千万不要暴露自己，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林淼】：明白，我会小心。

苏知晚把这些信息整理好，全部同步给陆砚辞。

陆砚辞这几日也格外忙碌，一边要把控项目落地，一边要配合律师梳理当年的案件证据，反复核对证词，模拟法庭上可能会遇到的诘问。

傍晚下班，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起走。陆砚辞要和律师碰面讨论庭审细节，苏知晚则留下来整理项目的全套资料。

偌大的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工位的一盏台灯亮着。

指尖划过厚厚的卷宗，里面记录着当年方案泄露的始末，那些尘封的过往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

曾经的信任崩塌，误会横生，两个人走到决裂的地步，全部源于张诚的私心算计。这么多年，她无数次在夜里回想这件事，有委屈，有不甘，也有遗憾。

如今终于要站上法庭，把一切公之于众，苏知晚的心里既有释然，也难免泛起紧张。

手机震动，是陆砚辞发来的消息。

【陆砚辞】：和律师沟通完了，庭审的重点已经梳理完毕。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如实陈述就好，不用强迫自己做到完美。

苏知晚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击回复：

【苏知晚】：我知道，只是一想到要当面和张诚对质，心里还是会有点忐忑。

没过多久，陆砚辞的电话打了过来。

“知晚。”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温和，“我知道你心里有压力。但你记住，你不是孤军奋战。证据摆在那里，律师也会帮你，无论对方律师怎么刁难，你只要说出事实就够了。”

“我明白。”苏知晚长长呼出一口气，“我不怕说出真相，我只是担心，万一他再耍什么手段，牵连到项目。”

“项目这边我们已经布好了防线。”陆砚辞语气笃定，“就算他想做手脚，我们手里全部留有证据，沈维安也会站在我们这边。不要让他的威胁，扰乱你的心神。”

挂掉电话，苏知晚合上卷宗，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万家灯火，喧嚣却遥远。

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月亮吊坠，冰凉的银饰贴着皮肤，仿佛在给予她力量。

开庭当日。

清晨的天色灰蒙蒙的，空气中带着微凉。

苏知晚换上一身简约得体的正装，提前抵达法院。陆砚辞早已等候在门口，他一身深色西装，神色肃穆。看见她走来，快步上前。

“还好吗？”陆砚辞看向她，眼底藏着担忧。

“还好。”苏知晚浅浅笑了笑，只是手心微微沁出薄汗。

“放轻松。”陆砚辞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我就在旁听席，我会一直在。”

苏知晚点点头，跟着律师走进法庭。

法庭内庄严肃穆，旁听席坐了不少人。苏知晚一眼就看到了陆砚辞，他端正坐着，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

视线扫过被告席，张诚坐在那里。

他穿着囚服，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惯有的虚伪从容，看见苏知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神里带着警告。

庭审正式开始。

法庭调查环节一步步推进，律师呈上当年泄露方案的物证、聊天记录、相关证人证言，一桩桩一件件，将当年的真相缓缓铺展开。

轮到苏知晚作为证人出庭作证。

她站起身，走到证人席，宣誓完毕，开始陈述当年发生的全部经过。

她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把张诚盗取创意、篡改文件、暗中挑拨她和陆砚辞之间关系的始末，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话音落下，法庭内一片安静。

很快，张诚的辩护律师站起身，开始对苏知晚进行交叉询问。

“苏女士，你说我的当事人盗取方案，请问，你是否有直接的目击证据？”

“当年的项目文件，你和陆砚辞也都接触过，你如何能够确定，一定是我的当事人泄露，而不是其他人？”

“据我方了解，当年你和陆砚辞关系出现裂痕，会不会是你出于私人恩怨，故意将所有责任推给我的当事人？”

一连串尖锐的问题抛过来，句句都在试图瓦解她证词的可信度。

苏知晚的指尖微微攥紧，心底泛起一丝紧绷。她抬眼，望向旁听席的陆砚辞。

陆砚辞眼神坚定，轻轻朝她点头。

一瞬间，苏知晚的心安定下来。

她冷静地一一应答，拿出对应的证据佐证，不被对方的话术带偏，始终坚守事实，没有半分退缩。

“我没有私人恩怨。”苏知晚的声音清晰响亮，“我陈述的全部都是客观发生的事实，所有证据，都已经提交法庭。”

询问结束，苏知晚走下证人席，回到旁听席旁边。

张诚的脸色已经不复刚才的从容，眼底浮起阴翳。

庭审继续，更多的证据被呈上，当年被张诚收买、做伪证的相关人员也出庭作证。

张诚试图当庭翻供，矢口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可面对铁证如山，他的辩驳显得苍白无力。

庭审进行到后半段，张诚忽然看向苏知晚，隔着人群，眼神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提醒她之前电话里的警告。

苏知晚脊背一僵，却没有丝毫闪躲，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威胁，再也无法困住她。

漫长的庭审终于结束，法官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地面上。

苏知晚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陆砚辞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辛苦了。”他低声说。

苏知晚侧过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总算，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嗯，真相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陆砚辞的声音温柔，“剩下的，就交给法律来裁决。”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林淼打来的。

苏知晚接起电话，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知晚，出事了。”林淼的声音急促，“赵启明那边，动手了。”

苏知晚心头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

“恒远内部，有人匿名提交了一份举报材料，说我们的‘城市微光’项目存在重大设计漏洞，还暗示项目团队存在工作失职。现在沈总那边已经收到，正在紧急核查。”

苏知晚浑身一震。

赵启明没有等到庭审结束，竟然直接出手，想从内部搅乱项目。

陆砚辞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诚的庭审还没有落下帷幕，新的风波，已然再度袭来。

苏知晚握着手机，望向远处的天空。

这场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