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光清亮,薄雾散尽,暖融融的日光透过落地纱帘铺满星月庄园顶层主卧。
沈星陷在三米宽的柔软大床里缓缓睁眼,被褥蓬松温热,一夜安眠褪去了昨夜哭过后的酸涩疲惫。
房间静谧安宁,唯有手机一声清脆的“叮”打破清晨寂静。
她抬手捞过枕边手机,解锁屏幕,视线落在最新弹出的微信消息上。
发来消息的是她从小一起长大、最鲜活热烈的闺蜜——温笙竽。

【嗨,我亲爱的小星星!你的超级女神圆满杀青归国啦!顺便狠狠拿下奥斯卡小金人,满载而归~快来机场接你的大功臣!】
文字末尾还缀了个张扬又俏皮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鲜活跳脱。
温笙竽是圈内公认的顶级明艳美人,也是沈星这辈子最合得来的挚友。
她性格热烈张扬、松弛坦荡,天生话多爱笑,思维跳脱灵动,浑身带着滚烫鲜活的烟火气,从无半分顶流巨星的疏离架子。
无论何时何地,她都像一束永远不会熄灭的强光,照亮身边所有人。
身姿更是得天独厚的优越,一米六八的完美身高,黄金比例身段,肩颈舒展,腰细腿长,每一寸线条都浑然天成。
一双潋滟丹凤眼眼波流转,抬眼是冷艳疏离,垂眼是风情万种;天生微笑唇弧度利落精致,骨相皮相皆是顶级原生优越,无需半点修饰雕琢。
冷颜时矜贵高不可攀,笑起时风华倾覆众生,是真正站在好莱坞顶端、被全球审美盖章认可的顶级神颜。
沈星看着闺蜜嚣张又可爱的报喜消息,唇角轻轻挑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低声轻喃。
“真是不怕我去机场,被你的千万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她心底由衷羡慕温笙竽这份热烈耀眼的鲜活。
若是可以,她偶尔也想和温笙竽换一张脸,换一份肆无忌惮、肆意张扬的人生。
简单洗漱、换好清爽休闲衣衫,沈星踩着晨光走下旋转楼梯。
餐厅暖灯明亮,早餐香气袅袅。
沈屿舟刚晨跑归来,一身极简黑色运动套装,发丝微湿,周身是清冽干净的少年感气息。
今日是周末休息日,沈氏集团无公务缠身,他难得清闲,才有时间坚持自律晨练。
世人皆叹这位执掌千亿商业帝国的掌权人已经三十五岁,却依旧清隽挺拔、年轻得不像话,眉眼清冷矜贵,岁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沧桑痕迹。
唯独一桩憾事——常年一心扑在事业上,至今未曾谈过恋爱,孤身一人。
沈屿舟抬眼,看见慢悠悠下楼的小侄女,清冷眉眼柔和几分,出声唤她。

“过来吃早餐。”
他太了解沈星的性子,无事能睡一上午,但凡早起,必然是有要事。
于是淡淡开口询问。

“今天有事出门?”
沈星乖乖落座,拿起松软吐司咬了一口,含糊应声。
“嗯,去机场接笙竽,她拍完好莱坞的戏回国了。”

沈屿舟捏着餐具的指尖几不可查停顿一瞬,眸光微沉,随即恢复惯常的淡漠从容,状似随意追问。

“她回来了,她姐姐呢?”
一句话,让沈星微微怔住。
温笙竽的姐姐温笙笙,是业内最负盛名的金牌女导演,视角锋利、题材大胆,敢拍旁人不敢触碰的深度内核,作品细腻又有力量,去年一部《冬雪》火爆全网、斩获国内外重磅大奖,是圈内无人能撼动的顶尖女导。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沈屿舟与温笙笙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最终撕破脸面、狼狈收场的旧情。
这么多年,两家小辈极其默契,在两人面前,永远绝口不提彼此名字。
沈星没想到,素来避之不及的小叔叔,今日会主动提起温笙笙。
她压下诧异,老实回道。
“笙笙姐还留在J国取景拍戏呢。去年《冬雪》爆火拿奖,口碑奖项双丰收,成绩特别厉害。”

话音落下,沈屿舟薄唇微扯,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不屑。

“她也配拿奖?”
短短五字,藏尽当年爱恨纠葛的耿耿于怀。
沈星心底了然失笑。
果然,小叔叔主动提起,从来不是释怀,只是依旧介怀。
她不敢多接话,飞快解决盘中早餐,心里只想着早点出门接闺蜜,避开这微妙的气氛。
吃完早餐,沈星跟家人简单道别,独自出门。
星月庄园庭院角落,一名低头打扫的佣人瞥见沈星驾车离开的身影,低头迅速编辑一条隐秘短信发出。
【目标沈星,已独自出门。】
消息发送成功,删除记录,佣人垂眸继续干活,神色如常,毫无破绽。
无人知晓,暗处罗网早已收紧。
沈星挑选了家中最低调的黑色代步轿车,车身朴素,毫不起眼,她想着只是短途接人,并未带随行保镖,独自驾车驶离庄园,奔赴机场方向。
车窗外道路空旷,沿途车流稀疏,郊外路段视野开阔。
沈星全然没有察觉,身后一辆重型厢式货车,自庄园外围便一路隐秘尾随,始终保持安全车距,隐忍追踪,此刻正缓缓加速、步步逼近。
下一秒——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骤然炸响!
后方重型货车猛地踩死油门,引擎暴鸣,如同失控的猛兽,携着万钧蛮力,全速狠狠撞向沈星车尾!
“轰隆——!!”
剧烈撞击的瞬间,车身剧烈震颤、腾空顿挫,巨大惯性狠狠将沈星往前狠狠掼去。
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额头重重磕在坚硬方向盘上,嗡鸣剧痛瞬间席卷脑海,眼前瞬间花白。
车尾严重变形、车身侧滑偏移,油箱被撞击破裂,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车厢,细碎火星引燃漏油,车尾迅速燃起滚滚明火,火光狰狞肆虐。
浓烟呛人,视野模糊,疼痛、缺氧、眩晕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意识溃散的最后一秒,混乱迷离的视线里,她仿佛看见一道黑色挺拔身影,不顾一切冲破烟火、朝着失控燃烧的车辆狂奔而来,眼底是极致的慌乱与濒临失控的恐慌。
可那道身影距离太远。
极致的疲惫与眩晕彻底吞噬意识。
沈星眼帘重重一垂,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灯火通明,警报急促刺耳。
救护车一路鸣笛疾驰,将重度受伤、深度昏迷的沈星紧急送入抢救室。
颅脑撞击、额头重创、轻微内脏震荡、车身挤压造成多处软组织损伤、短暂失血性休克,情况危急凶险。
整整三个小时的高强度紧急抢救。
手术室内无影灯长明,医护团队轮番紧急施救,止血、清创、颅内降压、维稳生命体征,争分夺秒从死神手里抢人。
门外长廊惨白死寂,消毒水味道刺骨压抑。
蔡徐坤自车祸发生第一秒抵达现场,全程寸步不离、伫立门外。
他亲眼看见车辆起火、看见她昏迷不醒被抬出废墟,看着她满头是血、脸色惨白如纸,心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后怕与极致自责。
早在清晨,他便察觉不对劲。
星月庄园地处偏僻郊外,平日从无重型货车通行,今日却有陌生货车长期逗留徘徊,形迹诡异。
他早已暗生警惕,加急安排远程布防,却终究慢了一步,没能彻底拦住这场蓄意横祸。
无尽的悔恨与寒凉死死攥紧他的心脏。
三个小时漫长煎熬,抢救室大门终于缓缓推开。
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病人暂时稳住生命体征,脱离最危险的濒死状态,但颅脑损伤严重,依旧未苏醒,需要立刻转入ICU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
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沉甸甸不敢松懈。
沈屿舟接到蔡徐坤第一时间打来的紧急电话,得知沈星途中遭遇蓄意车祸,心脏骤然骤停。
他强压翻涌的惊怒与恐慌,极致冷静地只通知了沈宴辞与苏小西夫妻,其余所有亲友一律隐瞒,默契瞒着沈家四位高龄老人。
四位老人年事已高,心性柔软,若是得知掌心娇孙女生死未卜躺在ICU,定然承受不住打击,极易伤身。
短短半小时,沈宴辞、苏小西匆忙赶至医院。
当苏小西透过ICU玻璃,看见病床上静静躺着、毫无生气的沈星——
昨日夜里还窝在她怀里撒娇落泪、软声喊幸福的小姑娘,此刻额头缠满厚重纱布,脸色苍白透明,唇瓣毫无血色,戴着呼吸机,周身插满监测管线,心电监护仪规律跳动着冰冷的滴滴声。
那一瞬,苏小西浑身脱力,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短短一夜,天翻地覆。
幸福团圆犹在昨日,生死危机猝然降临。
太快、太突然、太猝不及防。
她根本无法接受,根本无法想象自己鲜活明媚、无忧无虑的女儿,此刻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知。
眼泪瞬间决堤,无声滚落,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相比崩溃失态的妻子,沈宴辞强行压下眼底猩红与滔天怒意,极致冷静克制。
他第一时间对接交警、审讯肇事货车司机。
可司机一口咬定是刹车失灵、意外失控,言辞滴水不漏,查不出半点人为蓄意的破绽,问不出任何幕后指使。
线索彻底中断。
沈宴辞指尖冰凉,抬手推了推鼻梁眼镜,眼底是风雨欲来的沉沉寒戾,一字一句沉声道。

“查流水、查账单、查近期所有资金异动。”
蓄意肇事,必有重金收买。
只要查透资金链条,必定能揪出幕后真凶。
——
与此同时,国际机场。
温笙竽顺利落地京市,关闭飞行模式的瞬间,微信消息疯狂轰炸弹出。
父母、姐姐温笙笙、家里长辈,几十条未读消息,字字焦灼,句句急迫。
她随手点开,一眼扫完所有内容,瞬间浑身僵住。

【星星出车祸了!】

【正在紧急抢救!】

【立刻来市一医院!】
奥斯卡获奖的喜悦、归国的欣喜,瞬间被彻骨寒意彻底击碎。
温笙竽眼底光芒瞬间熄灭,明艳的脸色骤然惨白,来不及取行李、来不及出关,立刻转身冲出机场大厅,打车直奔医院。
心脏慌乱狂跳,一路忐忑惊惧。
——
京市上官家别墅。
密闭奢华的卧室里。
上官仪握着手机,看着屏幕里「任务完成,目标重伤入ICU」的隐秘消息,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眼底翻涌着病态又阴毒的笑意,得逞的快意几乎要溢出胸腔。
沈星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那个生来被万般偏爱、被全员捧在云端、拥有一切光芒与圆满的小姑娘,终于跌落神坛,坠入黑暗病痛里。
她终于毁掉了沈星的顺遂无忧。
沉浸在极致快意中的上官仪,完全没有察觉身后走近的人影。
一道温柔沉静的女声忽然响起。

“小仪,一个人躲在房间笑什么?这么开心?”
是她的姑姑,蔡徐坤的亲生母亲——上官浅。
上官仪浑身一僵,瞬间收敛所有阴鸷神色,飞快压下嘴角笑意,转头换上乖巧温顺的无辜模样,柔声回道。

“没有呀姑姑,就是刚刚和朋友聊天,看到好玩的趣事而已。”
上官浅淡淡颔首,并未多疑追问。
她眉宇间藏着几分浅淡疑惑,暗自思忖。
今日本该是儿子蔡徐坤带她做客上官老宅的日子,约定时间早已过了,蔡徐坤却迟迟未归、杳无音讯,不知究竟被何事耽搁。
她全然不知,自己的亲儿子,此刻正守在医院ICU门外,寸步不离,为一个女孩揪心彻骨、悔恨难当。
——
医院ICU外长廊。
惨白灯光清冷刺骨,空气里满是压抑窒息的消毒水味。
苏小西缓了许久,稍稍平复情绪,转头看向一旁身形挺拔、落寞伫立、周身萦绕沉沉阴郁的陌生男人,疑惑看向身侧的沈屿舟,轻声询问。

“阿舟,这位先生是?怎么会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还一直守在这里?”
沈屿舟目光落在ICU玻璃后侄女虚弱的身影上,声音低沉清冷,如实介绍。

“他叫蔡徐坤,华盛顿跨国集团掌权人,是我的海外合作方。”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了然。

“对我们星星,一见钟情,追到华国来了。”
这句话,让满心悲伤的苏小西瞬间怔住,满脸震惊。
她本以为常年坐镇华盛顿商圈、手握顶级资本的年轻大佬,纵使年轻有为,也该自带成熟沧桑。
可眼前的蔡徐坤,眉眼清隽干净、身姿少年挺拔,清冷矜贵,面容澄澈精致,看着竟和二十出头的少年别无二致,沉稳克制,却眼底藏满深情与悔恨。
一旁的沈宴辞闻言,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蔡徐坤的肩膀,压下满心戾气,沉声道出安慰,亦是笃定。

“孩子,别太自责,星星命硬、勇敢坚韧,一定会挺过来。当下最重要的,是揪出幕后动手的人。”
蔡徐坤五指死死收紧,骨节泛白,掌心冰凉刺骨。
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极致悔恨。
是他警惕太晚、布防太慢,没能护住他的小姑娘。
长廊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温笙竽气喘吁吁狂奔而来,精致的红毯礼服还未来得及换下,妆容凌乱,发丝微散,眼底通红,带着一路慌乱惊惧,一看见众人便哽咽急问。

“星星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
视线触及ICU内躺着毫无生气的闺蜜,明艳张扬的女孩瞬间溃不成军。
她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抱住浑身发抖、无声落泪的苏小西,声音嘶哑颤抖,强忍哽咽安抚。

“苏姨,别怕,星星一定没事的,她那么坚强,练琴日夜苦练从不说苦,跨越山海从不认输,这次也一定能挺过来。”
苏小西埋在温笙竽肩头,压抑多日的恐惧与悲痛彻底爆发,小声崩溃痛哭。
长廊死寂,灯火凄冷。
一边是阖家至亲满心悲恸、全力追查真相。
一边是暗处恶人窃喜得意、静待星光陨落。
生死未卜,风波滔天。
属于沈星的这场绝境劫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