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门外的长廊,惨白的顶灯映得每个人脸色都分外沉重。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响隔着厚重的玻璃隐约传出来,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苏小西哭过一阵,情绪稍稍稳住,眼眶依旧通红,指尖不停攥着衣角。
沈宴辞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指尖捏着刚刚交警传过来的初步笔录,纸上写满肇事司机的口供,一口咬定车辆刹车系统老化失灵,途经此处控制不住,纯属意外交通事故。
沈屿舟垂着眼,听完警方传来的情况,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意外?”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不信。

“郊外星月庄园那条专线,平日里大型货车极少通行,那一片路段管理严格,货运车辆本来就不允许随意穿行。一辆重型货车,偏偏选在星星出门的那一刻撞上来,哪来这么巧的意外。”
这句话点破了所有人心里隐隐的疑点。
蔡徐坤站在旁边,指节依旧绷得泛白,清晨那辆徘徊在庄园外围的货车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他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发哑。

“我今早就注意到那辆货车,在庄园周边逗留很久。庄园围墙高大,外面看不到院内动静,司机不可能凭空精准掐准沈星驶离大门的时间,刚好跟在她车后伺机撞击。”
温笙竽站在一旁,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剩下的全是冷意,她抹掉眼角的泪,蹙起眉头。

“也就是说,必须有人在庄园内部接应,看见星星动身出门,及时向外发送信号,外面埋伏好的货车才敢动手。”
内奸接应。
这四个字落下来,空气瞬间更压抑。
苏小西浑身微微一颤,不敢置信。

“庄园里面的佣人、管家,都是沈家聘用多年的老人,怎么会……”

“人心隔肚皮,不见得是身居高位的老人,或许是混进来的外围佣人、临时雇工,拿了钱财办事。”
沈宴辞推了推眼镜,眼底寒光毕露。

“敢在京市,在沈家眼皮底下策划蓄意车祸,这已经不是普通私仇。”
京市寸土寸金,豪门林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敢选这样万众瞩目的地界,对沈家的掌上明珠下手,还要做得尽可能伪装成意外,需要资金、渠道,还得有胆子承担得罪沈、苏两大家族的代价。
寻常普通人,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底气。
沈屿舟接话,字字清晰。

“普通的路人、小喽啰,就算心里有怨恨,也不敢做到这一步。敢冒这么大风险动手,背后多半出自京市某一个大家族。”
温笙竽咬着下唇,思索着,眼底满是困惑。

“可星星刚刚从国外回来,大半时间都在海外巡演读书,回国也才短短两天。她性子温和,极少主动与人结怨,到底是谁,非要这样置一个小姑娘于险境?”
是啊。
沈星不过二十岁,潜心学业,专注演奏,回国之后大半时间都待在星月庄园,深居简出。
无冤无仇,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对她下死手。
苏小西心口一阵阵发寒,一桩桩往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悉尼收到的恐吓,岛国森川苓当众造谣污蔑,一桩一件,从前只当是个别粉丝或者艺人的嫉妒,可如今一场蓄意车祸摆在眼前,不由得人不往更深的地方想。

“森川苓只是一个娱乐圈艺人,她没有财力调动重型货车,更不可能把手伸到星月庄园安插内应。”
苏小西声音微微发颤。

“当初岛国那场污蔑,背后会不会也有人在推波助澜?”
沈宴辞点头,神色冷峻。

“所以才要查资金流水。收买司机,收买内应,必定会留下金钱往来的痕迹。同时,庄园里面所有近期入职、临时调岗的工作人员,全部逐一排查,通讯记录、社交账号、转账记录,一个都不能放过。”
蔡徐坤立刻接下这件事。

“庄园外围的监控,沿途道路卡口,我这边可以调动海外以及京市合作的技术团队,同步协助警方,把所有录像全部复原筛查,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沈屿舟心中隐隐有一个模糊的名字一闪而过——上官家。
尤其是上官仪,几次见面,总是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仅仅只是见一面就会动杀心吗。
但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实打实证据,不能随意下定论。
沈屿舟拿出手机,拨通庄园管家的电话,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封锁星月庄园,所有佣人暂停休假,全部留在宅内等候问询。任何人不许私自离开,所有人手机统一上交核验。”
电话那头管家听闻沈星出事,大为震惊,连声应下。
长廊之外,阳光明明明媚,可在场几个人心底,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暗处就藏着来自大家族的敌人,庄园之中潜伏着出卖他们的内应。
敌人躲在帷幕后面,手握筹码,伺机而动,而ICU里面,那个鲜活明媚的少女,还没有从昏迷之中醒来。
温笙竽望着ICU玻璃窗里面躺着的沈星,眼眶再度泛红,攥紧了拳头,低声自语。

“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此刻的上官家别墅。
上官仪坐在窗边,表面安安静静翻着杂志,可耳尖却时刻留意手机,内心迫切等待着下一条消息,盼着传来沈星抢救无效的噩耗。
她自以为计划周密,内应隐蔽,一切都会被定性成一场普通的交通意外。
却不知道,医院那边,沈家人已经撕开伪装,一步步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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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