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宴席热闹落幕。
满桌珍馐尽数撤下,佣人有条不紊收拾厅堂,暖黄吊灯温柔垂落,将偌大的沈家客厅烘得暖意融融。
一家人没有急着散去,三三两两落座柔软真皮沙发。长辈闲谈家常、聊聊近况,小辈凑在一起说笑打趣,松弛又温馨。
晚风穿庭而过,卷起庭院草木清香,褪去白日燥热,只余下满室安然温情。
时针悄悄划过晚上八点半。
苏清若挨着沈星并肩坐在一起,姐妹二人许久未见,凑在一处低声闲聊,从海外巡演聊到圈内趣事,又自然而然聊到沈星即将开启的大学生活。
如今已是七月末,临近八月初,距离米国高校统一开学的九月初报到日,仅剩不到一月时间。
苏清若微微睁大眼睛,满脸真切的惊讶,轻声开口。

“星星,你九月初就要去莘纳格大学报到了吗?也太匆忙了吧。你破格录取的消息才刚刚官宣没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你就要远赴米国念书了?”
沈星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清甜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语气从容淡定,半点不见仓促慌乱。
“是呀,时间确实紧凑。不过我提前把所有手续都办妥了,签证、档案、学籍转接全部收尾,爸爸也早早帮我在学校周边置办好了独栋公寓,一次性交清了四年租金,吃住起居都安排稳妥,完全不用临时操心。”

她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坦然通透。
“莘纳格是全球前十的顶尖学府,金融专业更是王牌强项。我多学一点实业金融知识,将来也能更好帮爸爸妈妈、接手家族产业,不算白费时间。”

这番懂事通透的话,让苏清若瞬间了然,由衷点头赞许。
一旁坐着的伯母李梦洁,闻言微微蹙起眉头,眼底盛满真切的担忧,温柔开口。

“星星,伯母还是放心不下,你一个小姑娘独自远赴米国求学,国外治安终究不比国内安稳,孤身在外,身边没有家人时时照看,太让人挂心了。”
这话一出,在场长辈纷纷应声附和。
沈奶奶、苏奶奶接连叮嘱,生怕她在外受委屈、遇难处;沈老爷子与苏老爷子也神色郑重,细细叮嘱她在外务必谨慎自保、万事稳妥。
满屋皆是沉甸甸、暖融融的疼爱与牵挂。
沈星看着一众长辈忧心忡忡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眉眼弯得更软,笑着安抚众人。
“大家不用替我担心的。你们忘了,小叔叔这两年一直在拓展海外跨国市场,常年两国往返奔波,他经常过去那边,闲暇之余随时都能来看我、照看我的起居。”

她说得坦然乖巧,满心都是被亲人庇护的安稳。
斜对面的沈屿舟闻言,清冷狭长的眼眸微敛,心底无声轻笑。
他家小侄女永远这样软糯机灵,嘴上甜甜地惦记着有人疼、有人照看自己,半点不懂得体恤他奔波劳碌。
偏偏这份直白娇憨,让人半点气生不起来,只剩满心纵容。
身旁的苏小西听得又好笑又宠溺,抬手轻轻戳了戳沈星饱满柔软的额头,故作嗔怪,语气娇俏。

“你这笨星星,就知道盘算着让小叔叔跨洋奔波来看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你小叔叔两地往返辛苦劳累?”
指尖轻轻一点,力道温柔至极。
沈星立刻顺势仰头,软糯一头扎进身侧沈宴辞温暖宽厚的怀里,像只受宠撒娇的小猫,双臂轻轻环住爸爸的腰,嗓音软软娇娇,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孩子气。
“可是小叔叔最疼我啦!”

她仰着白皙精致的小脸,眉眼亮晶晶的,满心笃定。
“而且小叔叔正是拼搏奋斗的最好年华,奔波打拼本来就是应该的,肯定不会累的!”

一番天真又真诚的话,天真烂漫、娇憨可爱。
瞬间逗得满堂长辈轰然大笑,满室温情荡漾开来,所有担忧都被这份纯粹的孩子气轻轻冲淡。
一家人就这般围坐客厅,闲话家常、说笑打趣,时光温柔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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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两个小时过去,夜色渐深,时针稳稳指向晚间十点。
一向最注重护肤、极爱精致保养的舅妈林晚听,抬眼瞥见墙上挂钟的时间,立刻轻轻扯了扯身旁苏子昂的衣袖,柔声提醒。

“子昂,十点啦,不早了,今晚得早点休息,我还要回去敷面膜、做晚间护肤呢。”
苏子昂早已习惯妻子爱美自律的性子,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抬眼确认时间,随即起身,顺手拉过一旁乖巧安静的苏清若,笑着向满家长辈道别。

“爸妈,各位长辈,时间不早,我们就先告辞回去了。晚听的护肤流程雷打不动,耽误不得。”
一句直白又生活化的话,再度把众人逗乐。
沈奶奶刘璐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温柔打趣。

“哈哈,快回快回,我们晚听爱美精致的性子,真是谁都比不上。”
苏小西也笑着附和挥手。

“是啊大哥嫂子,早点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苏子昂颔首应下,带着妻女礼貌道别,驱车离开星月庄园。
有了第一波道别,往后其余人便陆续起身告辞。
一小时转瞬即逝,夜里十一点,沈家、苏家其余亲友、长辈、晚辈尽数离场。
偌大的星月庄园终于恢复静谧。
送走最后离开的舅舅苏川,庭院大门缓缓合上,隔绝外界喧嚣。
苏小西卸下整晚应酬的疲惫,舒展四肢,慵懒靠在柔软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沈星挨着妈妈侧身躺下,脑袋轻轻枕在苏小西肩头,眼底盛满安然与满足,轻声呢喃,语气软乎乎的,带着被爱意包裹的赤诚。
“妈妈,我真的好幸福啊。”

“有你们所有人疼我、护我、偏爱我,我好像永远都不用长大,永远可以做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孩。”

夜色温柔,灯光暖软。
苏小西心头一软,连忙坐直身子,抬手温柔揉着女儿柔软的长发,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发顶,柔声细语、字字温柔。

“星星本来就还小。在爸爸妈妈、所有家人面前,你永远不用逼着自己做成熟的大人,不用逞强,不用懂事,随心所欲就好。”
就是这一句温柔至极的宽慰,彻底击碎了沈星强忍许久的伪装。
这一个半月,她辗转多国、连轴演出、日夜彩排,见过无端恶意,受过恶意造谣,被人恶意揣测人品、编排污名。
悉尼深夜的惊惧、岛国当众的羞辱、无端的嫉妒与抹黑,她全程独自隐忍、独自扛下,在外永远保持冷静体面、从容淡然,从未外露半分委屈怯懦。
她以为自己早就释怀、早已不在意。
可此刻身处最安稳的家人怀抱,听着妈妈毫无保留的偏爱与疼惜,所有强忍的坚强瞬间轰然崩塌。
积攒多日的委屈、酸涩、不甘,尽数决堤。
眼泪毫无预兆涌满眼眶,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簌簌滚落,砸在衣襟上。
沈星埋在苏小西怀里,肩膀剧烈颤抖,压抑多日的哭声终于挣脱克制,哭得泣不成声、浑身发软。
骤然响起的哭声穿透静谧厅堂。
棋室内,原本正和沈屿舟对弈闲谈的沈宴辞,闻声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快步冲出棋室,大步奔向客厅。
一眼就看见苏小西手足无措抱着崩溃大哭的沈星,轻声细语慌乱安抚,却怎么都哄不好。
沈宴辞心口骤然一揪,快步冲到妻女身边,俯身蹲下,眼底满是焦灼与心疼,声音紧绷急切。

“星星!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受什么委屈了?告诉爸爸,爸爸替你撑腰,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女儿!”
沈星泪眼朦胧,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睑,鼻尖通红,哽咽抽噎,说话断断续续,气息不稳。
“爸爸……我、我没事的……”

“就是刚刚突然忍不住……在岛国的时候……那个森川苓……当众造谣我……说我是小舅舅公司高管……养在外面的人……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那时候我一点都没怕,也没觉得多委屈……可刚刚妈妈一安慰我……我就突然好难过……”

积攒许久的隐忍,在家人面前彻底卸防。
字字泣语,听得人心头发紧、怒火翻涌。

“什么?!”

“什么?!”
沈宴辞与沈屿舟两人神色骤沉,声线同步骤然变冷,眼底瞬间覆满滔天怒意。
一个是温柔儒雅、极少动怒的慈父,一个是冷静自持、杀伐内敛的商界帝王,此刻双双动了真怒。
楼上休息的沈霆、刘璐二老恰好下楼,刚好听见后半段话语。
刘璐心口狠狠一疼,快步走到孙女身边,满眼疼惜,眼眶都微微泛红,柔声心疼哽咽。

“我的乖孙女,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被人这么恶意污蔑,居然全程自己咬牙扛着,一句委屈都不跟家里人说……我的星星太懂事、太让人心疼了。”
沈小西连忙快速开口,将岛国大堂对峙、森川苓无端嫉妒造谣、苏川及时出手惩戒、暂停资源、勒令公开道歉、全网还原真相的来龙去脉,简洁完整复述一遍。
知晓前因后果、知晓对方已受惩处,众人情绪稍稍平复,可心底怒意依旧难平。
沈宴辞听完,手掌狠狠拍在沙发扶手上,眉眼愠怒难掩,沉声冷道。

“不过是一个靠着公司资源养出来的艺人,也敢随意造谣污蔑我沈家的掌上明珠?就这点惩罚,太轻了!根本不足以平息怒火!”
说着他便要起身拿手机,打算动用人脉彻底封死对方所有前路,让她为自己的恶毒言语付出惨痛代价。
沈星见状,连忙伸手紧紧拉住爸爸的手腕,泪眼婆娑,轻轻摇头,哽咽着软声劝阻。
“爸爸,别再为难她了。”

“她已经当众道歉、丢掉资源、口碑尽毁,已经受到该有的惩罚了,当初只是口头争执、言语污蔑,我也没有真的受伤,没必要再大动干戈、赶尽杀绝。”

她历经风波,却依旧心怀温柔,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小西也连忙轻声附和劝说。

“老公,我知道你心疼星星、咽不下这口气。但阿川已经妥善处理妥当,事情早已落幕,没必要再旧事重提、徒增烦扰,星星已经释怀,我们也不必执着计较。”
看着女儿通红的泪眼、温柔宽容的模样,沈宴辞终究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满心心疼与无奈,只能弯腰轻轻抚去女儿脸颊的泪痕。
一场突如其来的委屈崩溃,一场满门护短的心疼暴怒,最终尽数化作温柔迁就。
哭过一场,积攒多日的压抑彻底散尽,沈星眼底只剩浅浅疲惫。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酸涩泛红的眼睛,声音还有些许沙哑软糯,抬头看向身边一众至亲,乖巧道别。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小叔叔,时间不早啦,快十二点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我先上楼洗漱睡觉了。”

众人满眼疼惜,纷纷柔声应下,叮嘱她好好休息、放宽心绪。
沈星轻轻点头,转身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步踏上旋转楼梯,回到自己温暖安稳的公主卧房。
夜色沉沉,星月静谧。
楼下众人看着少女纤细温柔的背影,心头依旧余温未散、怒意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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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