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寒洞温养，妒影尾随

沈清寒抱着灵汐踏雪离开浊气弥漫的谷底，一路御风行至秘境东侧一处天然山洞。

洞口被丛生翠竹遮掩，隔绝外界视线，洞内干燥温润，石壁间流淌着淡淡的纯净灵泉，全无裂隙浊气侵扰，是整片秘境外围最安稳的去处。

他轻轻将怀中人放在铺着柔软云绒草的石榻上，脱下外袍，覆在灵汐单薄肩头。少女四肢还留着黑雾侵蚀后的冰凉，指尖泛着青白，方才强撑的力气尽数散尽，靠在石壁上微微喘息。

“先静坐片刻，我为你梳理紊乱经脉。”

沈清寒盘膝坐于她身后，双掌抵在她后背心脉处，绵长温和的本源仙元缓缓渡入。不同于方才镇压浊气时凛冽强势的力量，此刻仙力轻柔如流水，细细抚平她经脉里交错的伤痕，一点点安抚躁动不安的噬仙命格。

灵汐闭着眼，鼻尖萦绕着他衣间独有的清冽雪香，连日积压的惶恐、委屈在此刻尽数松弛下来。

“师尊，您擅自踏入秘境，会不会触犯宗门规矩？长老们定会诟病您。”她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鼻音。

沈清寒动作未顿，嗓音淡而安稳：“规矩是用来护门下弟子安稳修行，而非眼睁睁看着门下之人遭人暗算、身陷险境。若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再多规矩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可您为我损耗不少仙元，方才渡我前来，又持续替我温养经脉……”灵汐心底满是愧疚，“都是我太过弱小，次次都要您费心奔波。”

“弱小并非你的过错。”沈清寒放缓仙力输送的节奏，指尖轻轻抚平她后背褶皱的衣料，“我会等你慢慢变强，在此之前，所有风雨，由我替你挡。”

洞内灵泉叮咚作响，暖意包裹二人，时光似都慢了下来。

洞外密林深处，一道纤细身影隐匿在竹丛之后，正是苏瑶。

她一路悄悄尾随二人，方才谷底仙尊震怒护徒的画面已经刺得她心绪难平，此刻隔着一层翠竹，清晰听见洞内低声细语，看见那道白衣身影悉心为灵汐梳理仙脉，眼中毫无半分对待旁人的疏离淡漠，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苏瑶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嫩肉被指甲抠出几道红痕，心底的嫉妒几乎要吞噬理智。

她修行八百载，勤勉刻苦，天赋冠绝同辈，每次秘境历练收获颇丰，多年来谨守门规，从未有过半分差池。可沈清寒永远对她冷淡疏离，连一句提点修行的话都吝于给予。

反观灵汐，杂灵根、身负噬仙灾劫，处处拖累旁人，却能独占仙尊所有温柔与偏袒。

凭什么？

苏瑶垂眸，眼底掠过阴狠算计。

今日那两名师妹的算计太过浅显，反倒落了把柄，被尊上当场戳穿领了罚。她不能再用这般直白的手段，想要拆开师徒二人，需从灵汐的心结下手。

她清楚灵汐最大的心魔——始终认定自己是沈清寒的劫难，时时刻刻都在害怕拖累他。

墟界黑影先前蛊惑的话语，本就扎根在灵汐心底，只要再添一把火，不用旁人动手，灵汐自己便会生出离开昆仑、远离师尊的念头。

苏瑶缓缓后退，悄无声息转身离开，前去寻一样能放大心魔、勾动噬仙命格的阴邪花草。

洞内，沈清寒缓缓收回手掌。

半个时辰的温养，灵汐体内浊气尽数清除，经脉通畅平稳，丹田躁动的命格暂时沉寂下去。

她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白衣师尊，见他唇间隐约残留一丝淡淡的血色，心头骤然一紧，伸手想去触碰他唇角：“师尊，您方才……是不是动了血气？”

沈清寒微微偏头，不动声色避开她的手，淡淡遮掩：“无妨，些许损耗，调息半日便能复原。”

灵汐哪里肯信，方才他跨越万里虚空、强行出手镇压浊气，又持续耗费本源仙元为她疗伤，损耗绝不可能只是些许。她垂落眼眸，鼻尖一酸：“都是我连累您。”

沈清寒见她又陷入自我苛责，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郑重：“灵汐，记住，不要事事归咎于自己。人心歹毒，浊气作祟，皆与你无关。不必永远困在‘我是拖累’的心结里。”

他取出随身玉瓶，倒出一枚莹白温润的清灵丹递到她掌心：“含在舌下，稳固灵根，余下两日，我便在此陪你，不必再担忧有人暗算。”

灵汐攥着温热丹药，望着眼前人清隽温柔的眉眼，轻轻点头，心底默默记下这份跨越山海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