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仙尊动怒，风雪惩恶

温热磅礴的仙元源源不断涌入灵汐四肢百骸，如同寒冬烈火，一寸寸灼烧祛除侵入经脉的阴冷浊气。

缠绕在她周身的黑雾遇着昆仑本源仙光，发出滋滋消融的声响，慌忙往后退避，再也不敢近身半分。

灵汐浑身脱力，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倚靠在沈清寒怀中，指尖紧紧攥住他宽大的白衣袖口，眼眶红得发胀，隐忍许久的泪水无声滚落，浸透他衣襟。

方才孤立无援、被浊气围困侵蚀的恐惧，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尽数崩塌。

沈清寒一手稳稳托住她发软的腰身，另一只手掌贴在她后心，源源不断渡送仙力稳固躁动的噬仙命格。垂眸看向怀中人苍白失色的小脸，眼底翻涌着万年难见的怒意与心疼，周身寒气凛冽，谷底草木尽数凝结一层厚冰。

他感知本命结界破碎的瞬间，便知她遭人暗算。秘境外围弟子寥寥，能刻意引她靠近裂隙、击碎护持结界的，只能是同门之人。

“何人所为。”

沈清寒抬眼，清冷嗓音裹着刺骨寒意，顺着风传遍整片密林，威压沉沉压落，山间树叶簌簌落了一地，藏在林中观望的两名女弟子浑身骤冷，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她们本打算悄悄溜走，装作与此事毫无干系，却没想到沈清寒竟会亲自踏空而来，更是一眼锁定了她们藏匿的方向。

二人不得已，只得局促从灌木丛后走出，强装镇定躬身行礼：“尊上。”

沈清寒眸底无半分温度，薄唇微启，字字冰冷：“诱她深入浊气裂隙，亲手打碎护持结界，是你们？”

一名女子硬着头皮辩解：“弟子只是好意邀约灵汐师妹采摘幽昙花，谁知晓她体质特殊，轻易便引动浊气，结界破碎实属意外，与我等无关。”

“意外？”

沈清寒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周身风雪骤然狂乱席卷，两道冰棱凭空浮现在二人身前，寒光直指她们心口。

“我布下的本命仙元结界，寻常术法分毫难损，唯有刻意蓄力攻击，方能碎裂。你们欺她心性柔软、不善争辩，趁云尘被长老传唤无人庇护，蓄意将她推入险境，也敢称作好意？”

他万年修身，极少对门下弟子动过重罚，可今日看着怀中人虚弱颤抖的模样，心底戾气几乎压不住。

方才若是他晚来半刻，灵汐便会被墟界浊气彻底侵蚀神识，噬仙命格彻底爆发，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暗处蛰伏的墟界黑影见仙尊怒火滔天，自知今日无机可乘，黑雾一卷，悄无声息缩回裂隙深处，不敢再露面。

两名女弟子被凛冽冰威压得跪倒在地，浑身冻得瑟瑟发抖，仍心存侥幸，试图搬出宗门规矩自保：“尊上不过一点小事，灵汐师妹并无大碍，何必这般动怒，若是长老知晓您为一名杂灵根弟子严惩同门，定会心生非议……”

话音未落，沈清寒眸色骤沉，一道冰刃擦着她们耳侧刺入泥土，碎石飞溅。

“非议？”

“我的徒弟，轮不到旁人随意算计加害。”

“宗门规矩约束众生，却护不住心怀歹念、暗中构陷同门之辈。今日她若神魂受损，你们二人，便以仙骨偿她所受苦楚。”

这话落下，两名弟子脸色惨白如纸，再不敢半句辩驳，伏在地上瑟瑟求饶。

灵汐靠在他怀中，虚弱抬手，轻轻拉了拉沈清寒的衣袖，声音细弱：“师尊，不必……我无事，莫要为此动了嗔念。”

她虽受了惊吓，却不愿师尊为自己背上苛待弟子的名声，更不想因她一人，让师尊与宗门长老再生隔阂。

沈清寒垂首看向她，周身凛冽寒气瞬间收敛大半，贴在她后心的手掌力道放轻，温柔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方才满是怒火的眼底只剩下柔软疼惜。

“她们存心害你，不该轻饶。”

“可我没有受伤，”灵汐睫毛轻颤，低声道，“若是重罚，往后全宗门只会更怕我、排斥我，觉得是我挑拨师尊责罚同门。”

她心底藏着自卑，最怕旁人说自己恃宠而骄，仗着仙尊偏爱刁难同门。

沈清寒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抬手拭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指尖温热。他知晓她心思敏感，事事习惯委屈自己周全旁人，心中疼惜更甚，转头看向跪地二人，语气依旧冷冽，却收了杀伐之意。

“秘境历练结束，自行前往戒律堂领三十道鞭刑，禁足思过三月，收缴全部修行丹药，”

“往后但凡再让我知晓你们暗中为难灵汐半分，逐出昆仑，永不复用。”

惩罚落下，不算伤及仙骨，却也是极重的惩戒，二人不敢再有异议，慌忙叩首谢罚。

沈清寒懒得再看她们一眼，打了一道御风术，将二人送出这片谷底。

林间终于恢复安静，只剩下漫天轻柔落雪环绕二人。

他微微俯身，打横将虚弱无力的灵汐稳稳抱起，白衣裹住她冰凉的身子，隔绝谷底残留的淡淡浊气。

灵汐下意识伸手环住他脖颈，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肩头，积攒许久的委屈尽数涌上心头，小声哽咽：“方才我以为，没人会来救我了……”

“无论你身在何处，但凡你遇险，我必定赶来。”沈清寒缓步踏雪往秘境外围走去，步伐平稳，声音温柔笃定，“不必独自硬扛所有苦楚，万事有我。”

怀中少女安静啜泣，温热泪水浸湿他肩头衣料。

不远处密林，苏瑶躲在古树后方，将谷底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亲眼看见沈清寒为灵汐震怒动杀心，不惜破例亲自踏入秘境，小心翼翼将人抱在怀中百般安抚，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刺得她双目发酸，妒火灼烧五脏六腑。

她死死攥紧掌心灵草，指尖掐断花茎，心底暗自谋划：一次算计不成，还有两日历练，她有的是办法，断了师徒二人这份羁绊。

而被仙尊抱在怀中的灵汐，全然不知暗处还有人虎视眈眈。她闭上双眼，静静靠在师尊怀里，任由漫天风雪相伴，心底难得满是安稳。

只是丹田深处，那丝潜藏的噬仙之力，依旧在暗处缓缓蛰伏，等待下一次爆发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