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月期限已至,昆仑师门小比正式开启。
当日天朗气清,云层散开,淡光铺满整片演武场。广场宽阔平整,四面环绕白玉看台,宗门诸位长老端坐上位,沈清寒独自立于高台正中素白座椅上,衣袂静静垂落,神色淡漠淡然。
门下几十名弟子尽数齐聚场内,按次序两两分组轮流上台切磋,点到即止,不以重伤对手为目的,重在查验修行功底。
开场之后,弟子依次登台。大多灵根纯粹之人,抬手便能召来风、火、水各类灵光,招式舒展利落,攻防有序,看台之上时不时响起长老低声点评赞许之声。
苏瑶上场之时,灵气清亮纯粹,出招轻盈凌厉,几番交手便从容取胜,下台时引来不少同门艳羡目光,她下意识抬眼望向高台,见沈清寒只是平静扫视全场,并无多余神情,心底微微失落,却也愈发想拉开与旁人的差距。
灵汐站在弟子队伍靠后位置,静静望着台上比试,心底紧张渐渐积攒。双手不自觉攥在一起,脑海反复回想这些时日黄昏苦练的护身招式,生怕临场慌乱出错。
云尘走到她身侧,轻声宽慰:“不必紧张,正常施展练习的功法就行,不用强求取胜。”
灵汐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轻轻点头,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高台白衣身影。沈清寒目光辽阔,看似望向全场各处,可灵汐隐约察觉,他的视线总会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
一轮轮比试缓缓过去,很快轮到灵汐上场。
管事长老朗声报出名字,灵汐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上宽阔演武台中央,对面站着一名木灵根男弟子,修行入门已有两年,修为稳稳压过她一截。
比试号令落下。
对面弟子率先出手,指尖凝出翠绿藤蔓灵力,朝着灵汐蜿蜒缠绕而来。灵汐不敢贸然强攻,谨记师尊传授的诀窍,心神放缓,分散引导体内五行灵气,侧身轻盈避让,抬手凝聚一层浅淡的多层防御光罩。
只是她灵气本就分散薄弱,光罩看着单薄朦胧,远不如旁人凝练耀眼。
藤蔓接连几次抽打在光罩之上,屏障阵阵摇晃,灵光忽明忽暗。台下弟子见状,陆续响起细碎低语。
“果然根基薄弱,防御都撑不了多久。”
“练这么久也就这点本事,完全没法主动反击。”
细碎议论随风飘到台上,灵汐心神微微晃动,心底紧张加重,灵气运转稍稍紊乱。
就在这时,体内丹田深处那股阴冷吸力悄然泛起一丝苗头,四肢莫名微微发软,凝聚屏障的灵力隐隐有向外流失的迹象。她连忙凝神稳住心神,咬紧牙关强行把控灵力,勉强躲过下一轮攻势。
高台上的沈清寒将场上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轻轻蹙起。
他看得一清二楚,灵汐不是修为不够撑不住,是比试心绪紧绷,命格又悄悄泛起异动,开始无意识吸纳周遭游离灵气,连带她自身灵力都难以稳固掌控。若是继续僵持下去,要么屏障破碎落败,要么命格异动加重留下显眼破绽。
片刻僵持过后,对面弟子不愿久耗,凝聚灵力猛地发力一击。单薄光罩应声碎裂散开,灵光消散。灵汐躲闪不及,被灵力余波轻轻震得往后踉跄两步,微微站稳身形。
胜负已然分明。
管事长老宣布比试结果,灵汐拱手向对手示意认输,默默转身走下台。
刚走下演武场,周遭零散的议论声愈发清晰。
“果然不出意料,全程只能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尊上费心单独指导许久,依旧差距悬殊,白费功夫了。”
灵汐垂着头,快步走到队伍偏僻角落静静站好,耳旁议论声声入耳,心头泛起落寞沮丧。明明已经尽力练习,结局依旧不尽人意。
云尘连忙走过来安抚:“你初次登台比试,心神紧张发挥受限,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懊恼。”
灵汐低声应声,却难以驱散心底低落。
整场小比临近尾声,所有弟子比试完毕,长老们依次总结点评修行优劣。末尾谈及灵汐时,语气委婉带着遗憾:“心性沉稳,修习勤勉,奈何灵根驳杂受限,修行之路注定艰难,往后还需加倍苦修弥补短板。”
点评完毕,众人渐渐散去。
沈清寒没有立刻动身回凌霄殿,独自留在高台片刻,目送弟子陆续离场。他望着灵汐孤单走远的背影,又回想方才台上微弱的命格异动,心绪沉沉。
小比仅仅只是开端,往后随着她渐渐长大,命格苏醒越发明显,往后当众行事只会越来越难遮掩。
散场之后灵汐没有立刻回静汐阁,独自去往后山松林发呆。冷风穿过林间,心绪低落郁结,既懊恼自己能力不足,又暗暗忌惮体内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不多时,身后传来缓慢沉稳的脚步声。
回头看去,沈清寒踏着松雪缓步而来,周身清冷气息漫入林间。
“比试过后独自在此烦闷?”
灵汐垂眸答道:“弟子太过笨拙,辜负师尊连日指点,比试依旧轻易落败。”
沈清寒走到她身旁望向远山云雾,缓缓开口:“今日落败非你不够努力,心绪紧绷诱发灵气不稳,不必归咎自身。输赢从不是修行的全部。”
灵汐抬眼看向他,犹豫许久,小声问道:“方才比试中途,我忽然莫名乏力,灵力难以把控,是修炼出了问题吗?”
沈清寒沉默片刻,不愿过早挑明命格真相让她恐惧,只淡淡回道:“心绪焦躁所致,往后遇事放平心境便可慢慢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