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赈灾归来,皇帝下旨设宴庆功,宫中大殿灯火辉煌,王侯重臣尽数赴席。
严浩翔居于上位一侧,玄色衣袍气场凛冽。贺峻霖作为侯府嫡子列席,落座位置距离摄政王不远。近来二人往来频繁,严浩翔下意识间,目光总会时不时飘向贺峻霖,只是碍于众人在场,不曾有过多交谈。
马嘉祺携丁程鑫一同入席。一路南下患难与共,马嘉祺看向丁程鑫的眼神,早已不止欣赏。席间百官轮番敬酒,有人刻意刁难丁程鑫,言语暗含讥讽,嘲讽书生只懂纸上谈兵。
不等丁程鑫开口,马嘉祺率先出声解围,从容道出丁程鑫在灾区立下的种种功劳,字字掷地有声。
丁程鑫微微一怔,侧头望向太子。心底泛起淡淡的暖意,只是他尚无前世记忆,只当是太子爱惜属下。
殿侧琴台,宋亚轩怀抱玉琴静坐,负责整场宴席的演奏。他心神难安,脑海里不断回想北境传来的消息,不知道何时才能等到刘耀文重返京城。
张真源携一众太医值守殿外,姚馨悦随同家中女眷坐在偏席。宴席间隙,姚馨悦忽然胸闷气短,走出大殿透气,恰好遇上出来巡查的张真源。
“空气闷,不妨去御花园走走。”张真源主动提议。
二人并肩漫步花径,闲谈草药与四时花木,气氛静谧温柔,情愫悄悄蔓延。
大殿丝竹响起,宋亚轩指尖拨动琴弦,曲调婉转悠扬。
一曲过半,一名自北境赶回传讯的亲兵进入大殿,先向严浩翔、马嘉祺禀报边防军情,随后,将一件随身物件上交。
那是一枚打磨光滑的狼牙,是刘耀文在北疆狩猎所得。
亲兵转达将军原话:偶然得到,不知何人之前寄送药材书信,若是遇见那位乐师,便将此物转交,算作答谢。
亲兵只知晓是京城乐府乐师,却不知道姓名,在殿内四处张望。
贺峻霖一眼看出那枚狼牙,悄悄碰了碰身旁宋亚轩的手臂。
宋亚轩心脏猛地狂跳。
是刘耀文的东西!他认出了狼牙,现代刘耀文也曾拥有一枚相似的挂件。
宋亚轩缓缓起身,上前接过狼牙。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纹路,鼻尖一酸。
“辛苦这位亲兵。”
亲兵行礼退下。
宋亚轩握紧狼牙,退回琴台坐下,低头静静凝视信物。
刘耀文依旧不知道写信、送药的人是他,可至少,他记住了有这样一个人。
这一幕,落入严浩翔眼中。
他看向贺峻霖,低声询问:“宋乐师与镇北将军,素来相识?”
贺峻霖从容应答:“曾经有过几面之缘。将军品性仁厚,感念他人相助,也算美事。”
严浩翔若有所思,目光重新落回贺峻霖身上。这段时日细细回想,自侯府初见、宴席舍身相救,再到一次次议事,贺峻霖总能精准预判危机,体察他的疲惫。
世间怎会有人,毫无所求,一味对他施以善意?疑惑如同藤蔓,紧紧缠绕心头。
宴席过半,皇帝兴致高涨,命众人移步御花园赏夜景。
贺峻霖抓住机会,独自走到湖边,严浩翔紧随而至。
月下湖面波光粼粼。
“你似乎,一直有心事。”严浩翔开门见山,“贺峻霖,你到底想要什么?”
贺峻霖抬眼,月色落在眼底,藏着跨越时空的执念:“我想要的,很难言说。我只希望摄政王平安,朝堂少些纷争。”
严浩翔缓步靠近,两人距离拉近。
“若是将来,我想要争一争权柄,你会如何?”
“我不会阻拦,但我会劝你,莫被权欲困住。”贺峻霖轻声回答。
严浩翔深深望着他,心底那份陌生的悸动愈发清晰。他活在权谋漩涡,人人趋利避害,唯有贺峻霖,所求从来不是高官厚禄。
不远处的凉亭,马嘉祺与丁程鑫并肩而立。
晚风掀起丁程鑫的长衫,马嘉祺沉默片刻,开口:“此番南下,多亏有你。往后,留在东宫长久辅佐我,如何?”
“臣自当尽力。”丁程鑫躬身回应。
马嘉祺看着他温顺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不甘。他忽然不想只拥有君臣名分,可多年的隐忍克制,让他无法直白吐露心意。
花园另一侧,姚馨悦不慎被石子崴了脚踝,踉跄一下。
张真源立刻扶住她,半蹲下身仔细查看脚踝,轻声叮嘱:“红肿了,不可久站,我送你回席位。”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搀扶着姚馨悦。姚馨悦抬头看向他温润的眉眼,脸颊悄然泛红。
宋亚轩独自站在柳树下,掌心紧紧攥着狼牙。
一枚狼牙,千里传递而来,是两人之间第一道微弱的联结。
只是相隔千山万水,想要相见,依旧遥遥无期。
宴席临近尾声,众人陆续准备离宫。
贺峻霖找到宋亚轩,看见他手中的狼牙,微微一笑:“总算有进展了。”
“可他还不知道是我。”宋亚轩低声道。
“线索已经埋下,等刘耀文回京,一切都会慢慢明朗。”贺峻霖望向漫天月色,“眼下太子与摄政王互相制衡,我们务必小心行事,静待时机。”
马车缓缓驶出皇宫。
严浩翔坐在车内,脑海里反复回放月下贺峻霖的模样。
那份冰封多年的心防,正在悄无声息,一点点瓦解。
────────175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