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余温

两菜一汤端上桌，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沈砚夹起一块西红柿炒蛋放进顾临渊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千百次。顾临渊低头看着碗里金黄与鲜红交织的色泽，唇角微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了下去。

沈砚盯着他咀嚼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任何精心设计的告白都更让人心动。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米粒的甜香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底也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好吃吗？”他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顾临渊抬眼，目光落在他沾了米粒的唇角，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替他拭去。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

“好吃。”他低声说，嗓音比方才更哑，“尤其是……你夹给我的。”

沈砚的耳尖瞬间红透，低头假装专心吃饭，筷子却不小心碰倒了汤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突兀。他手忙脚乱地去扶，却被顾临渊先一步按住了手腕。

“别动。”顾临渊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我来。”

沈砚僵在原地，任由那只手覆在自己手背上，一点点将汤勺扶正。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顾临渊的拇指在他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又像无声的安抚。

“沈砚。”顾临渊忽然开口，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上那盘已经凉了的青菜上，“吃完饭，陪我去阳台站一会儿。”

沈砚点头，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他知道，顾临渊说的“站一会儿”，从来不是真的只是站着。

饭后，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夜风微凉，吹散了厨房残留的油烟味，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愈发浓稠的暧昧。沈砚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零星的车灯，忽然感觉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

顾临渊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呼吸沉沉地落在颈侧。沈砚没有躲，只是微微仰头，将自己更彻底地嵌进那个怀抱里。

“今天……”顾临渊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饭后特有的慵懒，“谢谢你。”

沈砚偏过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谢什么？”

“谢你愿意……”顾临渊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走进我的厨房。”

沈砚的心猛地一颤。他转过身，仰头看向顾临渊。月光落在对方深邃的眼底，像碎了一池星光。他忽然踮起脚，在顾临渊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顾临渊的动作顿住了。1

下一秒，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沈砚的后脑，一手揽紧他的腰，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狠狠加深。唇齿交缠间，沈砚尝到了淡淡的酒香——是刚才佐餐的那杯红酒，此刻却比任何烈酒都更让人沉醉。

“沈砚。”一吻结束，顾临渊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

沈砚喘着气，指尖攥紧他胸前的衣料，眼底却亮得惊人：“我知道。”

顾临渊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他低下头，在沈砚耳边轻声说：“那……下次，别在阳台。”

沈砚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刚想反驳，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两人都愣了一下——是沈砚的导师，李教授。

这个时间点，导师很少主动联系他。

沈砚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李教授略显急促的声音：“沈砚，你在哪？立刻来一趟实验室，出事了。”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老师，怎么了？”

“你之前提交的那份数据……被人篡改了。”李教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现在整个项目组都在查，有人……把矛头指向了你。”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看向顾临渊。

顾临渊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按了免提，然后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李教授，我是顾临渊。沈砚现在和我在一起，数据的事，我来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李教授如释重负的轻叹：“……好，我等你们。”

顾临渊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沈砚口袋，然后抬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心。

“别怕。”他低声说，目光沉静如水，“有我在。”

沈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属于他们的“烟火日常”暂时落幕，而另一场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顾临渊牵起他的手，转身走向玄关。夜风从敞开的阳台门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走吧。”他说，“我们去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