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往事

唇齿间的余温渐渐散去，沈砚退开半步，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刚才的镇定：“那……从哪道菜开始学？”

顾临渊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转身走向流理台，拿起一颗饱满的西红柿，递到沈砚手里。

“就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开始吧。”

沈砚接过西红柿，指尖触到微凉的表皮，心里却莫名踏实。他按照顾临渊的指示，将西红柿洗净、切块。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顾临渊就站在他身侧，偶尔伸手纠正他握刀的姿势，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切得不错。”顾临渊低声夸赞，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碗，打散了三枚鸡蛋。

金黄的蛋液在碗里打着旋，沈砚看着那抹明亮的颜色，忽然开口：“你以前……是不是经常一个人做饭？”

顾临渊搅动蛋液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厨房里只剩下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和蛋液碰撞瓷碗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声音被热气蒸得有些发哑：“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沈砚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知道，顾临渊愿意主动提起，便已经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时候，我还在顾家。”顾临渊将蛋液倒入热油中，金黄的蛋液瞬间膨胀，香气四溢，“顾家规矩多，吃饭也是。我不喜欢饭桌上那种死气沉沉的压抑，也不喜欢他们安排好的、精致却冰冷的菜色。所以，我经常偷偷溜进厨房。”

他用锅铲将鸡蛋划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厨房里有烟火，有温度。”顾临渊的目光落在翻滚的鸡蛋上，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孤单的少年，“我学会了给自己煮面，炒最简单的菜。那时候我就觉得，只要锅里的东西还在冒热气，我就不是一个人。”

沈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商界呼风唤雨、永远从容不迫的男人，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偌大的宅院里，独自站在灶台前，用一碗热汤面慰藉自己的少年。

原来，他那些不为人知的柔软，是在那些冰冷的岁月里，一点点自己熬出来的。

“后来呢？”沈砚轻声问，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盘子，准备装盘。

“后来……”顾临渊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沈砚的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后来，我遇到了一个愿意陪我一起吃饭的人。我发现，原来烟火气，不只是用来填饱肚子的。”

他将炒好的鸡蛋滑入盘中，红黄相间，色泽诱人。

“是用来，和喜欢的人一起，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

沈砚端着盘子，鼻尖微微发酸。他抬起头，迎上顾临渊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那以后，”沈砚轻声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

顾临渊笑了。他伸出手，将沈砚轻轻揽入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好。”

窗外，阳光彻底穿透了云层，洒在流理台上。锅里的热油还在微微作响，盘中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他们用最平凡的方式，缝合了彼此过往的伤口，也点燃了属于他们的，最温暖的烟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