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逆风翻盘

热搜的爆点比顾临渊预料的还要快。

仅仅四十分钟，#沈砚 霸凌#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刺目的“爆”字，广场上的营销号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铺天盖地地转发着那段被恶意剪辑的视频。评论区里，曾经那些被压下去的旧账、新编造的谣言，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海啸，试图将那个刚刚在片场找回一点光的人重新拖回深渊。

顾临渊坐在保姆车的后座，车窗外的路灯光影斑驳地掠过他的脸。他看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数据，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顾总，老周那边来消息了。”前排的助理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原始监控拿到了。当年的事，是对方自己没站稳，而且……对方收了钱，主动退圈的。”

顾临渊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放松了一点。他点开老周发来的加密文件，确认无误后，直接转发给了正在待命的公关团队和律师。

“发。”他只回了一个字。

紧接着，他拨通了沈砚经纪人的电话。

“声明不用急着发。”顾临渊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等我的视频。另外，告诉沈砚，接下来的采访，让他按自己的心意说。天塌下来，我顶着。”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重重的“明白”。

挂断电话，顾临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他脑海里全是沈砚刚才在厂房里的样子——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翻涌着的破碎和自嘲。

他想起自己握住那只手时，指尖传来的、细微的颤抖。

沈砚习惯了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清冷的壳子里，习惯了在绝境中独自硬撑。可顾临渊偏不。

他既然说了要替他撑住天，就不会只说空话。

半小时后，全网沸腾。

顾临渊的个人微博没有任何预兆地发布了一条视频。没有冗长的文字，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只有一段长达七分钟的、未经任何剪辑的原始监控录像。

录像里，沈砚只是站在楼梯口，礼貌地和对方说着什么。是对方自己脚下一滑，沈砚甚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没来得及。

随后，是顾临渊让老周查到的、对方收钱退圈的转账记录截图，以及一份盖着公章的、沈砚公益基金历年的审计报告。

最后，是一行极简的声明：

“清者自清。所有造谣者，律师函已在路上。——顾临渊”

没有@沈砚，没有卖惨，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

只有铁证如山，和一种近乎霸道的、不容置疑的维护。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十分钟内，发生了惊天逆转。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营销号，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纷纷删帖。评论区里，从铺天盖地的谩骂，变成了震惊、愧疚，以及……对顾临渊的疯狂讨论。

“卧槽？？？顾临渊？？？”

“不是，顾总这是什么霸总护妻……啊不，护夫剧本？！”

“原始监控+转账记录+审计报告，这效率，这手段，顾总你是早就在查了吧？！”

“‘天塌下来我顶着’，这句话是谁说的？！我不允许有人没听过！”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渊砚’的CP粉了！这他妈才是成年人该看的爱情啊！”

沈砚是在保姆车里看到这条微博的。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简短的、按照顾临渊嘱咐的采访。面对镜头，他没有哭诉，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没什么好辩解的。时间会给出答案。”

然后，他看到了顾临渊的微博。

车厢里很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着那段熟悉的、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回想的监控画面，看着那些冰冷的、却为他挡住所有恶意的文字。2

他的手指，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过屏幕上“顾临渊”三个字。

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他想起厂房里，那只握住他的、滚烫的手。

想起那句低得像叹息的：“以前的事，我来帮你翻篇。”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他被全世界误解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替他挡住所有的风雨。

“沈老师……”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看热搜了吗？顾总他……”

“我看到了。”沈砚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车窗外。

雨已经停了。

乌云散去，一轮清冷的月亮，正从云层后，静静地透出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顾临渊的对话框。

没有打字，只是发过去一个极短的、只有两个字的消息：

“谢谢。”

几乎是瞬间，对面回了过来。

不是“不客气”，不是“应该的”。

而是一张图。

是厂房里，两人交叠的手。

顾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里，他的掌心包裹着沈砚微凉的指尖，像是要把对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图片下面，是一行字：

“不用谢。以后，都靠着我。”

沈砚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行字，忽然就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些曾经压在身上的、沉甸甸的壳，那些附骨之疽般的污点，在这一刻，终于被一场迟来的暴雨，彻底冲刷干净。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在绝境中独自硬撑的沈砚。

他有了可以依靠的、真正的“天”。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沈砚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顾临渊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男人低沉的、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到骨子里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戏拍完了。我在楼下等你。……沈砚，我们回家。”

沈砚没有回复。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轮越来越亮的月亮，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安宁的光。

“好。”他在心里，轻轻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