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午后的日光渐渐炽盛，透过窗帘滤成一层柔和的浅金色，静静铺洒在卧室的被褥上。张子墨吃过小半碗小米粥之后，困意汹涌上来，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重新蜷回被窝里面沉沉睡去。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心依旧浅浅皱着，呼吸忽轻忽重。低烧没有彻底退干净，隔一会儿身子就会微微瑟缩一下，像是依旧在和袭来的不适感对抗。

桌上平放着体温计，旁边摆着温水和药盒。黄朔不敢深度睡着，只是偶尔垂着眼短暂歇一歇，大半的时间都在安静守着。手机放在一旁，基地发来的消息提示轻轻闪烁，他只是扫过一眼，并没有回复，此刻心里只剩下床上昏睡的人。

时间一点一点慢慢流逝。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床上的张子墨不安地扭动了几下，眉头锁得更紧，嘴里溢出几声模糊细碎的哼唧。

张子墨没有办法清晰回答，只是顺势往黄朔的胳膊上面靠过去，半边脸颊贴住他的小臂，鼻尖蹭着衣袖，整个人黏黏糊糊地依偎过来。额角一层薄薄的虚汗渗出来。

午后静谧的房间。少年的脑袋安安稳稳枕在黄朔的大腿上。黄朔保持着半坐的姿势不敢随意挪动，腿渐渐有些发麻，他也只是默默忍下。目光垂落，一直凝望着怀里昏睡的张子墨，时不时拿湿巾给他擦一擦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

体温计的数字依旧停留在低烧。热度反反复复，迟迟不肯彻底消散。窗外的日光缓缓向西偏移，屋内只有浅浅的呼吸声。病痛依旧磨人，但张子墨在朦胧之中，清晰地感受得到身下这份踏实，知道黄朔就在身边陪着自己。

夕阳的光晕悄悄漫过窗台。漫长的静养午后，黄朔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守着。所有外界的训练、琐事全部搁置一旁。在反反复复的低烧之中，这份沉默又固执的守护，温柔地包裹住生病脆弱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