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伪装废物  国家机密     

第2章 清华来了

我在高考后,被国家带走了

敲门声很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林晚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外面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白衬衫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旁边两个年轻人拎着公文包和一台摄像机。男人胸前别着一枚清华大学的校徽,红底白字,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挂钟,七点二十三分。他还没来得及洗脸。

门一打开,中年男人立刻绽开一个标准的职业笑容:“请问是林晚同学吗?我是清华大学西北招生组的组长,姓陈,陈建国。冒昧打扰了,我们昨天夜里从省城赶过来的。”

林晚侧身让开:“请进。”

陈建国走进屋,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八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客厅不到十五平米,墙皮有些剥落,一张玻璃茶几上摆着半盘剩花生和一副象棋残局。他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同学,我们看了你的成绩,全省第一,692分,非常优秀啊!”陈建国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清华大学是国内顶尖学府,我们这次来,是想和你当面聊一聊专业选择和录取政策。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印刷精美的宣传册,摊开在茶几上。清华的校园照片,葱茏的树木,老图书馆的拱窗,水木清华的匾额。

林晚没有看宣传册,而是先去厨房倒了三杯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陈老师,喝茶还是白水?我们家只有白水。”

“白水就好,白水就好。”陈建国客气地接过杯子,目光却没离开林晚的脸。

他在招生组干了十二年,见过无数状元。有的喜极而泣,有的故作镇定,有的全家上阵替他谈条件。但眼前这个少年太奇怪了——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可那双眼睛却冷静得不像一个刚查完分的高中生。

“林同学,你对自己将来的专业有什么规划吗?”陈建国试探着问,“以你的分数,清华的所有专业可以随便挑,包括姚班、智班,这些精英项目。”

林晚在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说:“陈老师,我还没有确定。”

“不急不急,慢慢考虑。”陈建国笑着摆手,“我们今天只是来建立联系,后续还有时间来……”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门口传来粗重的喘息,一个人扶着门框弯着腰大口喘气,灰色T恤汗湿了大半,头顶那圈地中海发型在楼道灯光下锃亮。

王老师。

他大概是跑着来的,拖鞋都来不及换,脚上还趿着一双蓝色塑料凉拖。一抬头看见屋里坐着三个陌生人,又看见茶几上那本清华宣传册,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林晚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林晚!你……你没干什么傻事吧?”王老师的声音还在抖,眼睛通红,像是哭过之后没来得及消肿,“这些人是……?”

“王老师,这是清华招生组的陈老师。”林晚站起来,把王老师按到沙发上坐下,“您先歇口气。”

陈建国站起来,礼貌地伸手:“您好,您是林同学的班主任吧?辛苦了辛苦了。”

王老师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汗。他扭头看看林晚,又看看陈建国,嘴唇翕动了几下:“陈老师,我跟您说个情况啊,我们班这个林晚,他……他平时成绩很一般的,高考突然考出这个分数,我、我总觉得不踏实……”

陈建国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的意思是,”王老师咽了口唾沫,“你们要不要再核实一下?万一系统真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对你们清华也不好……”

“王老师。”林晚开口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昨天在电话里跟您说了,您亲自送我进的考场。监控有,试卷有,笔迹鉴定也有,您可以放心。”

王老师张了张嘴,看着他,眼圈又红了。

陈建国在旁边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推了推眼镜,笑道:“王老师,您放心,我们对每一位考生的成绩都有严格的复核流程。林同学的答卷我们昨晚已经从省考试院调阅了电子版,无论是字迹比对还是答题逻辑,都没有任何异常。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晚,声音里多了一丝审慎的意味:“最后那道导数题,林同学用了三种解法。全省能做出第一问的考生不到百分之十五,能完整做出来的不到百分之三。三种解法的,我只见过林同学一个。”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王老师愣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林晚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陈建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里那层职业化的客套褪去了几分,多了些真实的兴趣:“林同学,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招生的事,还有另一件事想问你。”

“您说。”

“省考试院那边给了一份特殊备注,”陈建国压低声音,往前倾了倾身子,“你报考信息里的‘联系方式’一栏,留的不是你父母电话,是一个……内部短号。我们查了一下,那个号段不属于任何公开运营商。”

林晚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很慢,嗒,嗒,嗒。

王老师茫然地转头:“什么短号?林晚,你填的谁的号?”

陈建国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隔着金丝眼镜的镜片,把林晚脸上每一丝微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发现林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是错觉。

“陈老师,”林晚说,“这个问题,您可以回去问一下贵校的招生办负责人,让他们调一下两年前的特招备案档案。里面有我的名字。”

陈建国瞳孔缩了一下。

两年前?特招备案?

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清华内部的特招体系分为好几层,最顶层的那一类由中央直属部门直接对接,完全绕过了正常的招生渠道,别说他一个地区招生组长,就是副校长都不一定有权限查阅。

他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金丝眼镜滑下来一点,他下意识推了推。

“林同学,”他的声音放低了许多,原本的从容和主导感消失了大半,“你的意思是……你已经被……?”

“还没有正式录取。”林晚说,“但备案已经做了两年了。”

“哪……哪个部门?”

林晚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那间紧闭的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陈建国一眼。

“陈老师,今天辛苦您跑一趟。后续的事情,会有专人跟贵校对接。您先回去吧。”

陈建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站起身来,把茶几上的宣传册收进公文包。他对着林晚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带了些许拘谨和不知所措:“好,好,那我们……再联系。”

他领着两个年轻人匆匆走了。楼道里传来皮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远。

客厅里只剩下林晚和王老师。

王老师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又转过头来看林晚。他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林晚……你、你到底……你到底还瞒了老师多少事?”

林晚靠着卧室门,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半边脸镀上一层金色,另半边藏在阴影里。

他轻轻笑了一下。

“王老师,有些事我不能说。”他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您。”

“什么?”

“那年您把我从网吧揪回来,在办公室骂了我两个小时,最后您哭了。您说,晚啊,你再这样下去就废了。”

王老师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那天晚上我回去想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