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学校举办秋季篮球联赛。
顾辞晚是校队的主力得分后卫,而苏见信是那种典型的“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去送水”的类型。比赛那天,看台上挤满了人,加油声几乎掀翻了操场的顶棚。苏见信被闺蜜林晓拽着坐在第一排,手里被迫拿着一瓶矿泉水。
“你就不能表现得积极一点吗?”林晓戳了戳她的腰,“你家顾辞晚在看你呢!”
苏见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顾辞晚正站在三分线外,朝她这边挑了挑眉,然后做了个“拿水”的口型。
“幼稚。”苏见信嘟囔了一句,却还是拧开了瓶盖。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局势变得激烈起来。对方的一个后卫动作很大,在一次抢断中直接撞倒了顾辞晚。顾辞晚的手肘在地上蹭了一下,鲜血瞬间渗了出来。裁判吹了犯规,但对方球员只是敷衍地道了个歉。
看台上一片惊呼,林晓差点跳起来。而苏见信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水瓶往林晓怀里一塞,翻过护栏就冲进了球场。
她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创可贴——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包里永远备着止血的东西,因为顾辞晚从小就皮,磕磕碰碰是常事——动作熟练地贴在他的伤口上。
“疼不疼?”她问,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顾辞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看着她紧蹙的眉头,看着她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不疼。你亲一口就不疼了。”
“滚。”苏见信耳根通红,作势要打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谢了,信信。”顾辞晚借力站了起来,对着裁判摆了摆手,示意可以继续比赛。但在转身之前,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晚上老地方,给你带草莓蛋糕。”
苏见信站在原地,看着他重新回到球场,看着他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连得八分,最终锁定了胜局。全场沸腾,欢呼声震耳欲聋。但她只记得他刚才那个笑容,带着点痞气,带着点得意,还有只有她才能看懂的温柔。
比赛结束后,顾辞晚被队友们簇拥着往外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他悄悄勾了勾她的手指。
“等我洗个澡,十分钟。”
那天晚上,他们在老槐树下分食了一块草莓蛋糕。顾辞晚手肘上的创可贴换成了新的,白色的胶布边缘有点翘起。苏见信看着那道浅浅的疤痕,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下次小心点。”
“嗯。”顾辞晚低头吃蛋糕,嘴角沾了一点奶油。苏见信下意识地伸手,用拇指指腹帮他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两个人同时僵了一下。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晚风似乎都停滞了。顾辞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因为害羞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见信。”
“嗯?”
“没什么。”他笑了,重新拿起蛋糕叉子,“就是觉得,你真好。”
苏见信收回手,把自己的脸埋进膝盖里,半晌,闷闷地说了一句:“……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