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生活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成绩单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在周五下午公布。班主任老陈把成绩单投影在黑板上,红色的分数刺得人眼睛疼。苏见信依旧稳坐年级第一,而顾辞晚这次跌到了年级第十——主要是因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空着没写。
“顾辞晚!”老陈用粉笔头敲了敲讲台,“上来拿卷子!最后一道解析几何,全班就三个人做对,你居然空着?谈恋爱去了?”
全班哄堂大笑。
顾辞晚慢悠悠地走上讲台,接过卷子,回座位的时候顺手从苏见信的笔袋里摸走一支笔,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拿自己的东西。“报告老师,我要是想谈恋爱,对象也得是个能跟我讨论洛伦兹力的,不然太没共同语言。”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况且,我家信信不许我早恋。”
苏见信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放学后,他们照例去了老槐树。顾辞晚把卷子摊在膝盖上,眉头皱得死紧。苏见信没说话,只是挨着他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草稿纸,抽出那支被他摸走的笔,开始重新演算那道解析几何题。
她的字迹很工整,像她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一笔一划都透着冷静。顾辞晚侧着头看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笑什么?”苏见信头也不抬。
“看你这副样子,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人能把这道题解出来似的。”顾辞晚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剥开一颗塞进她嘴里,“不过……挺好看的。”
苏见信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囤粮的仓鼠。她把画满箭头和公式的草稿纸推到他面前:“辅助线在这里。你昨天晚上熬夜打游戏,脑子糊了,所以没看出来。”
顾辞晚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颊。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薄荷糖的清凉,让他乱糟糟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嗯,我家信信最聪明。”
“少贫。”苏见信推开他的脸,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就是他们。她懂他的骄傲,也懂他的颓丧;他懂她的冷静,也懂她藏在冷淡外表下的柔软。他们不需要太多的安慰,一个眼神,一颗糖,一张写满解题过程的草稿纸,就足够把那些因为成绩波动带来的焦躁抚平。
周末的补习班是雷打不动的项目。顾辞晚的数学需要拔高,而苏见信的物理竞赛也需要有人陪练。他们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下午。阳光从玻璃幕墙外洒进来,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落在交叠的指尖上。偶尔有风吹过,掀起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苏见信,”顾辞晚忽然放下笔,撑着下巴看她,“你说我们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好不好?”
“哪样?”
“就是……一起上学,一起考试,一起上大学,一起……”他顿了顿,没说完,只是笑了笑,“算了,你做题吧。”
苏见信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心跳却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其实她也想过。想过无数次,如果没有顾辞晚,她的高中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大概会很安静,很高效,但一定没有现在这么生动。没有人在她解出难题的时候揉她的头发,没有人在她生理期的时候默默把热水袋塞进她怀里,没有人在她被男生纠缠的时候冷着脸把人拦在外面。
他是她的竹马,是她的死对头,是她的战友,也是她心里最柔软的那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