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白骨如雨坠落,凄厉惨叫铺满整座域外山谷。
蚀骨锁魂阵在寂灭荒骨的绝对威压下寸寸崩裂,漆黑毒瘴被灰白色骨雾硬生生碾碎、蒸发,那些引以为傲的毒刃、骨索、邪阵,在沈烬寒面前不堪一击。
数十名外域邪修顷刻骨碎身亡,残骨散落满地,阴冷邪气彻底消散。
方才气焰滔天的沈家叛族,此刻人人面色惨白,握刃的双手疯狂颤抖,心底只剩彻骨恐惧。他们终于明白——
就算沈烬寒荒骨本源开裂、骨寒缠身,他依旧是万古唯一的骨尊,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仰望的存在。
阵眼中央,沈苍浑身冷汗淋漓,眼底贪婪彻底变成惊惧。
他亲眼看着自己布下的死局被顷刻碾碎,看着无数手下瞬息覆灭,喉间发紧,连连后退:“不可能……你明明身受重伤,怎么可能还有这般力量!”
沈烬寒立在尸骨中央,177cm清瘦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
方才强行催动大范围荒骨杀伐,彻底引爆了体内旧伤。
肌肤表层灰白骨纹疯狂蔓延,爬满脸颈、小臂,刺骨寒意穿透五脏六腑,骨脉撕裂般的剧痛层层叠加,疼得他指尖发麻,眼前阵阵发黑。
唇角溢出一丝鲜红血迹,顺着苍白下颌缓缓滑落,殷红刺目。
他本就透支受损的本源,此刻近乎濒临崩碎。
可那双狭长下垂的丹凤眼里,没有半分脆弱,只剩冰封千里的冷漠与偏执疯戾。
“重伤?”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线沙哑破碎,带着刺骨的寒意。
“为了护她,我哪怕骨碎魂销,也轮不到你们放肆。”
世间所有人都可以伤他、背叛他、算计他。
唯独苏清鸢不行。
谁扰他唯一暖意,谁就不配留于世间。
沈苍听见那个“她”,瞬间反应过来,眼底闪过阴毒算计:“原来是那个你捡回来的小丫头!沈烬寒,难怪你处处顾忌、不肯全力厮杀,原来你的软肋是她!”
“你若今日赶尽杀绝,我便暗中派人撕碎她的骨道根基,让她生生骨裂而死——!”
这句话尚未说完。
一道凛冽至极的白骨利刃骤然破空贯穿他心口。
鲜血喷涌,戛然而止。
沈苍瞳孔骤缩,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森白骨刃,连惨叫声都发不出。
沈烬寒抬眸,眼底温柔彻底归零,只剩无边阴戾的死寂。
他最忌讳、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触碰苏清鸢分毫。
谁敢惦记她、威胁她,便是触他逆鳞,永世无赦。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指尖轻轻一收。
咔嚓——
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炸开。
沈苍全身经脉、骨脉尽数崩碎,肉身化为漫天血雾,魂魄被寂灭骨力当场碾碎,彻底断绝轮回,尸骨无存。
一代叛族祸首,瞬息消亡。
山谷剩余残存叛族见主上惨死,吓得跪地颤抖、连连求饶,哭声遍野。
可沈烬寒早已无心多看一眼。
杀伐落幕,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反噬瞬间席卷全身。
他单薄肩头剧烈一颤,双腿一软,硬生生单膝跪在满地残骨血泊之中。
掌心死死按住心口,指节泛白,压抑不住喉间翻涌的腥甜,一口鲜血呕落在地。
灰白骨纹几乎覆盖全身,刺骨冰寒顺着骨脉疯狂吞噬生机,荒骨本源彻底濒临崩裂。
疼。
极致、彻骨、魂飞魄散般的疼。
千年骨寒,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般汹涌可怖。
他垂眸,睫毛颤抖,血色沾唇,身形破碎单薄,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在山谷阴风里。
可他第一念头,依旧不是自己的伤势。
而是——她还在等他。
大殿炉火未熄,药香未散,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姑娘,还在安安静静守着他归来。
他不能倒在这里。
绝对不能。
沈烬寒撑着地面,缓缓挺直脊背,硬生生压下所有晕厥感与剧痛。
墨发被冷风吹乱,暗红丝线染了细碎血珠,整张脸惨白如纸,唯有唇瓣血色浓艳凄厉。
他抬手,最后一次催动残存骨力,扫净山谷最后一丝邪祟浊气、最后一点叛族余孽。
从此,域外山谷,再无祸根。
从此,世间再无人敢威胁他唯一的暖意。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万千枯骨,收敛所有杀伐戾气。
整片山谷瞬间死寂,只剩风声呜咽。
少年孤身立在满地残骨之中,满身伤痛、满身血腥,眼底却轻轻落了一点温柔。
“清鸢。”
他低声轻念她的名字,是满目杀戮之后,唯一的救赎与归处。
我杀光了所有伤害我的人、所有会威胁你的人。
从今往后,山河安稳,祸根尽除。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