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透苍青山脉,残阳褪尽最后一缕暖意,山间漫起浓稠湿冷的白雾。
乱石谷恢复死寂,沈烬寒缓缓站起身,177cm清瘦挺拔的身形在昏暗雾色里泛着冷白微光,腕间漆黑寂灭骨纹仍流转若有若无的幽黑流光。方才吞噬赵阔的灵气只堪堪修复一小段破碎经脉,距离完整复苏荒骨还差极远,药圃的灵草,是他眼下唯一的养料。
他抬手拢了拢凌乱披散到腰际的墨发,缠绕发丝的暗红丝线随风轻晃,细碎银金坠子碰撞,落下细碎轻响。狭长丹凤眼半垂,眼底倦怠裹挟着阴鸷偏执,周身淡淡的暗雾缠绕,细碎星光碎屑附着衣摆,诡艳又冷清。
苍青宗灵药圃位于主峰西侧,有两名外门弟子轮夜看守,寻常废徒根本无缘靠近,往年赵阔一众还总拿采摘灵草的由头刁难他,动辄打骂驱使。
今夜,风水轮流转。
沈烬寒足尖轻点地面,荒古灵力裹住身形,化作一道墨色残影穿梭林间,草木枝叶擦过他单薄肩头,却丝毫无法阻碍他的步伐。寂灭荒骨自带隐匿气息的能力,周身雾气完美掩盖他的灵力波动,沿途巡逻的宗门弟子竟无一人察觉。
不多时,一片被木栅栏围起的开阔药圃映入眼帘,各色灵草在夜色中泛着淡色灵光,沁人的灵气扑面而来,正是沈烬寒急需之物。
两名看守弟子正倚在栅栏边闲聊,手边摆着酒坛,言语间还在议论白日乱石谷发生的怪事。
“你说赵阔居然被那个废人废掉修为?简直匪夷所思,沈烬寒三年来连一丝灵气都引不出来,怎么突然变强了?”
“谁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邪门功法,方才长老已经下令,让我们多加提防,不许给他半点资源。”
“提防又如何?一个无依无靠的弃徒,难不成还能翻起大浪?等明天内门执事亲自去处置他……”
二人话音未落,一道冷寂身影悄无声息落在栅栏内侧。
沈烬寒立在成片灵草中央,冷白哑光肌肤在灵草微光映衬下更显苍白,殷红唇瓣淡淡勾起一抹阴郁弧度。
两名看守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瞬间浑身一僵,酒坛哐当砸落在地,酒水浸透泥土。
“沈烬寒?!你怎么敢闯灵药圃!”一人慌忙起身催动灵气,想要吹响示警玉哨。
沈烬寒指尖轻抬,一缕漆黑骨力破空而出,精准打落对方手中玉哨,玉哨坠地碎裂,清脆声响在寂静药圃格外刺耳。
“宗门三年克扣我灵米灵草,如今,我亲自来取。”
话音落下,他周身幽黑灵力四散铺开,寂灭荒骨之力席卷整片药圃。成片灵草蕴含的精纯灵气不受控制地挣脱根茎,化作丝丝缕缕光流,尽数朝着沈烬寒腕间骨纹涌去。
一株株珍贵灵草快速枯萎,灵气被彻底抽干,两名看守目眦欲裂,慌忙同时出手攻向沈烬寒,掌心灵光迸发。
可二人的灵气刚靠近沈烬寒周身暗雾,便被骨力瞬间吞噬消散,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沈烬寒垂着眼,眼神毫无波澜,全然无视二人的攻击,只顾源源不断吸纳灵草灵气。破碎的经脉被温润灵力一点点修补,体内沉寂的荒骨愈发躁动,黑金、暗红、银白三色流光在皮下缓缓游走,原本单薄的骨骼隐隐生出力量。
“住手!这些是宗门培育多年的灵药,你尽数吸纳,会被废除肉身逐出门墙!”看守惊声嘶吼,满心惶恐。
“逐出门墙?”沈烬寒抬眼,丹凤眼底翻涌浓重戾气,“三年前你们将我弃于乱石谷,百般折辱时,何曾顾及半分门规?”
他抬手轻挥,两道稀薄骨力直击二人膝盖,两声闷响,看守双双跪倒在地,剧痛顺着膝盖蔓延全身,再也无法起身阻拦。
不过半柱香,整片药圃灵草尽数枯萎,所有灵气被沈烬寒吞噬一空。
他抬手抚上自己腕间纹路,能清晰感知到荒骨解封了第二层,肉身力量大幅提升,长久营养不良带来的虚弱感消散大半。
目光扫过跪地发抖的两名看守,沈烬寒淡淡开口:“今日之事,不准向外声张。若明日宗门知晓药圃被毁,你们二人,便是替罪之人。”
寂灭骨力释放出一丝威压,二人神魂刺痛,连忙拼命点头,不敢有半句反驳。
沈烬寒不再停留,转身化作墨色残影消失在林间,只留下满地枯萎灵草,与两名瘫软在地、满心惊惧的看守。
原路折返乱石谷,夜色更深,细碎雪沫般的星光漂浮在他周身,暗雾缠绕衣袂。他盘膝坐在断岩之上,静心消化方才吸纳的海量灵气,脑海中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仅仅吞噬灵草提升速度太慢,想要快速壮大寂灭荒骨,骸骨才是最好的养料。苍青宗后山深处藏着废弃古葬坑,遍地枯骨,恰好能供他炼化骨力。
想到此处,沈烬寒眼底掠过一抹妖冶冰冷的笑意,碎发遮挡的半张脸颊,在幽黑灵力映衬下,尽显病乖偏执。
血海深仇在前,前路漫漫,他以骨为刃,以恨为途,这世间所有阻碍他复仇之路的人与物,终将沦为他荒骨的养料。
山间晚风卷动他及腰墨发,暗红丝线翻飞,细碎银饰微光闪烁,沉寂多年的骨尊之路,自此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