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内风声骤停,方才还叫嚣跋扈的两名跟班,此刻浑身僵硬,周身似有无形锁链捆住四肢,连挪动指尖都做不到。
沈烬寒缓步踏过满地碎石,清瘦177cm的身形立于逆光之下,墨色长发被灵力掀起,暗红丝线在暗光里泛着诡艳光泽,碎发垂落遮住半张冷白瓷釉般的脸颊,狭长丹凤眼底翻涌沉沉戾气。
他垂眸看向蜷缩在地、手臂反向弯折痛到抽搐的赵阔,殷红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冰冷:“三年,你打我四十六次,抢我分配的微薄灵米,将我推入寒潭冻足一夜,这笔账,该清了。”
赵阔痛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惊恐,怎么也无法接受眼前景象。从前任由他打骂欺辱的废人,此刻散出的威压竟让他神魂刺痛,仿佛面对一头蛰伏千年的凶兽。
“你……你这废物到底得了什么邪术!我乃外门执事亲传弟子,你敢伤我,宗门绝不会放过你!”
“宗门?”沈烬寒低低发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倦怠阴郁,“这三年苍青宗冷眼旁观你们折辱我时,可曾想过护我?”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动,腕间漆黑古老的寂灭骨纹流转幽黑流光,一缕稀薄的荒古灵力悄然探出,缠上赵阔断裂的手臂。
下一秒,赵阔体内仅有的微薄灵气不受控制地顺着骨纹涌入沈烬寒四肢百骸。
寂灭荒骨天生有吞噬万灵之力,原本枯竭破碎的经脉疯狂汲取灵气,周身幽黑光晕愈发浓郁,细碎如碎钻的星光碎屑漂浮在他身侧,与暗雾缠绕交织。
赵阔只觉体内修为飞速流失,经脉传来撕裂般剧痛,吓得失声痛哭:“住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欺辱你,求你饶我一命!”
沈烬寒眼神毫无波澜,共情力尽数冰封,心底只剩压抑三年的恨意:“当初你将寒潭冰块塞进我衣襟时,未曾想过饶我。”
不过片刻,赵阔一身引灵初期灵气被吞噬大半,修为直接跌落谷底,浑身瘫软如同废人,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
解决掉赵阔,沈烬寒转头看向剩余两个动弹不得的跟班,二人吓得涕泗横流,拼命摇头求饶。
“往日你们附和嘲讽,落井下石,不必废去修为,自扇百记耳光,滚出这片乱石谷,往后见我绕道而行。”
威压稍稍松缓,两名弟子如蒙大赦,立刻跪在碎石上狠狠扇打自己脸颊,清脆巴掌声响彻山谷,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烬寒懒得再看二人,转身走到断岩之上盘膝坐下,闭目梳理体内新生的寂灭荒骨之力。
黑金、暗红、银白三色骨力在经脉缓缓游走,修补着当年被震碎的灵根,原本单薄清瘦的身躯被古老力量滋养,骨脉深处传来阵阵温热,多年劳作留下的细小伤痕正在缓缓愈合。
他抬手抚上腕间的漆黑骨纹,脑海中浮现三年前的血色夜晚。
同族叔伯手持刑骨刃,硬生生剥离他九成寂灭荒骨,冰冷的话语犹在耳畔:“此子荒骨太过逆天,留着必成大祸,抽走本源,废去修为,丢去三流宗门自生自灭。”
至亲之人,为一己私欲,亲手将他推入地狱。
眼底阴郁疯戾更深,沈烬寒指尖攥紧,指节泛白。
沈家、苍青宗、当年勾结外敌的各方势力,所有践踏过他尊严、摧毁他道途之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荒骨已醒,血海深仇,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山谷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几道身着外门服饰的弟子结伴而来,见谷内狼狈跪地的两人,还有瘫倒失去修为的赵阔,顿时惊疑不定。
“出什么事了?赵阔怎么躺在地上?”
“那是沈烬寒?他怎么周身萦绕黑雾?”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断岩上的少年身上,只觉一股刺骨阴冷扑面而来,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恐惧。
沈烬寒缓缓睁开双眼,丹凤眼狭长低垂,倦怠之中藏着吞噬一切的偏执,幽黑骨纹在肌肤下隐隐发亮。
“今日起,后山乱石谷,闲人勿入。”
“但凡再有人敢上前欺辱我——”
他话音一顿,周身骨力轰然爆发,碎石尽数腾空炸裂。
“下场,比赵阔更惨。”
前来的一众外门弟子浑身一颤,没人再敢多言,搀扶起地上的同伴,慌忙逃窜离开乱石谷,片刻不敢多留。
山间重归寂静,暗雾缓缓笼罩沈烬寒的身影,墨色长发间的暗红丝线随风轻晃,细碎星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诡异又华丽。
他知晓,这仅仅只是开端。
寂灭荒骨的力量才解封第一层,想要重塑完整骨脉、踏平所有仇敌,还需要无尽灵气、万灵骸骨作为养料。
沈烬寒抬眼望向宗门主峰深处,那里藏着宗门培育灵草的药圃,是眼下最容易获取灵气的去处。
薄唇勾起一抹极淡、妖冶冰冷的弧度。
今夜,便去取药圃灵草,滋养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