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依旧低着头,帽檐下的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攥紧了球拍的握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慌。
……我知道。

过了许久,他才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知道个屁,你要是真的知道,刚才就不会为了赢那个小子,连膝盖都快跪在地上了。
越前龙马猛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带着几分被戳穿心事的恼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才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好不容易能站在场上,不想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马微微发抖的膝盖,忽然“啧”了一声,语气懒散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热血漫画的主角,恨不得把命都搭在球场上。
他双手往裤兜里一插,慢悠悠地转过身,背对着龙马,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飘。

网球这东西啊,不是靠硬撑就能赢的,你到底是在打球,还是在被球束缚在原地不敢动啊。
越前龙马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心想)被球束缚在原地不敢动……吗?

越前南次郎没有回头,只是拖着拖鞋继续往前走,哒哒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愣着干嘛?腿断了就爬回来,实在爬不动了就停来,打网球可不是一个人的事。
他懒洋洋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却奇异地让龙马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越前龙马深吸了一口气,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甘。
他迈开有些沉重的步子,跟上了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背影却异常宽厚的男人。
(心想)下次,我一定赢了他「まだまだだね!」

跟上去当天晚上伦子妈妈心疼他做了一大桌子龙马爱吃的饭菜。
吃完饭,龙马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却被竹内伦子以今天辛苦了给赶回房间休息了。
回到房间后,他将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身体传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纹路,脑海里回响着父亲在路上说的那句话——“打网球可不是一个人的事”。
不是,一个人的事吗?

越前龙马突然想起今天球场上为他出头的那个跟猴子一般的大爷。
迹部景吾。
至于看台之上的其他人,龙马还真没注意什么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的存在,更别说青学的人了,几乎是没有什么存在感。

“喵~”
卡鲁宾!

随着一声软糯的猫叫,一团棕白相间的毛茸茸从床尾轻快地窜了上来,熟练地踩在龙马的肚子上。
龙马也回抱住它,开始撸。
越前龙马原本还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他伸出手,熟练地挠了挠卡鲁宾的下巴。
卡鲁宾用脑袋蹭了蹭龙马的下巴,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臂。
龙马忍不住笑了一下,把脸埋进卡鲁宾柔软的毛发里,深吸了一口属于猫咪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温暖气息。
还是卡鲁宾最好。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卡鲁宾的背毛。
膝盖的酸痛、球场上的不甘、老爸的毒舌、迹部那张欠揍的脸……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抚平了。
卡鲁宾似乎感觉到了小主人的情绪变化,它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龙马的鼻尖,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巴。
“……卡鲁宾,别舔,痒。”

龙马笑着躲开了。
龙马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卡鲁宾自然环在他旁边陪伴着他,一人一猫伴随着卡鲁宾的呼噜声,陷入了梦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