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花开是猝不及防的温柔

三那年，他们成了同桌。

是班主任调的座位，理由是"优生带差生"——林知遥的物理成绩惨不忍睹，而沈叙白是物理竞赛省一等奖。林知遥知道这不是沈叙白的主意，可当她抱着书包坐到他旁边时，她看见他嘴角弯了弯，说："以后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她低着头"嗯"了一声，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成为同桌后，他们的交集多了起来。沈叙白会给她讲题，讲得很耐心，从不嫌她笨。她有时候一道题要听三遍才能懂，他就不厌其烦地讲三遍，换三种不同的方法，直到她点头说"我明白了"为止。

"其实你脑子不笨，"有一次他说，"就是太胆小了，不敢想。物理这东西，敢想比会做更重要。"

林知遥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他。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跳跃，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停驻的蝴蝶。她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看我干什么？"他头也不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看题。"

"你好看。"她脱口而出，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沈叙白的笔尖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有惊讶，有笑意，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林知遥想把脸埋进臂弯里，却被他用笔轻轻敲了敲额头。

"林知遥，"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你最近胆子变大了。"

"我……我……"她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看着她涨红的脸，忽然笑了。他笑得很好看，眼角弯起，露出白白的牙齿，像冰雪初融，像春风拂面。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继续保持。"他说，"我喜欢你这样。"

林知遥僵在原地，感觉头顶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滚烫，发麻。她看着他转回去继续做题的侧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喜欢我这样。

她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像咀嚼一颗糖，甜得发腻，却舍不得吐掉。

从那天起，她好像真的变大胆了一些。她会在他讲题时，偷偷看他长长的睫毛；会在他跑步时，站在操场边，给他递一瓶水；会在他感冒时，偷偷在他桌肚里塞一包纸巾和一颗润喉糖。

而他，也会在她午睡时，轻轻拉上窗帘；会在她生理期肚子疼时，把热水袋充好，放在她椅背上；会在她被老师提问答不上来时，小声提醒她答案。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春日的细雨，润物无声，却把她心里的那颗种子，浇灌得发了芽。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毕业，直到一起去南方，直到……直到更远的未来。

可她忘了，命运最喜欢在人最幸福的时刻，突然翻脸。

变故发生在高三下学期。

那天是二模成绩公布的日子，林知遥考得不错，年级前五十。她兴冲冲地跑回教室，想告诉沈叙白这个好消息，却发现他的座位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