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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初理

盛世天下:青簪行

李治松了口气,回到正殿时,昭莹已倚在床头等他,青丝散了一枕,眸中带着困倦的笑意。她拍了拍身旁的锦褥。

长孙昭莹
长孙昭莹

“可算哄着了?这丫头跟她阿耶一个德行,粘起人来分毫不能离。”

李治脱了外袍上榻,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

李治

“朕粘的可不是你么?”

李治

他低头吻在她发间,手顺着她脊背缓缓抚下,指尖所过之处,薄薄的中衣微微皱起。昭莹身子一颤,面上泛起薄红,抬手抵在他胸口,声音轻若蚊蚋。

长孙昭莹
长孙昭莹

“九哥哥……灯还没熄呢。”

李治挥手拂灭了铜雁灯,殿中顿时沉入一片温软的黑暗。纱帐垂落,将月光隔在外面,只有彼此呼吸相闻,肌肤相贴。他寻到她的唇,一点一点地吻开,手探入衣襟,掌心贴着她心口,感受到底下一颗心咚咚跳得急促,与自己的一样。

春宵帐暖,被翻红浪。夜风从窗隙渗进来,拂动纱帐一角。

事毕,昭莹已是浑身绵软,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阖着眼窝进他臂弯里,额头抵着他锁骨,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李治垂眸看她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唇畔犹带一抹未褪的红痕,整个人像一朵被揉皱的海棠花,慵懒而娇媚。

他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湿黏的碎发,目光从她眉眼一路滑到微微敞开的领口,心头那团火本已渐熄,此刻却又悄悄燎了起来。他犹豫了一瞬,终是没忍住,低头吻在她肩头,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昭莹被这一动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含糊不清地推他。

长孙昭莹

“九哥哥……饶了我吧,明日还要……”

长孙昭莹

话未说完,唇已被堵住。

李治
李治

“昭莹”

她嘤咛一声,到底没再推拒,手臂绕上他的脖颈。窗外月色西沉,长夜漫漫,不知几时方歇。

次日清晨,周嬷嬷抱了睡醒的李玥来正殿请安,推开殿门,只见纱帐低垂,榻上二人相拥而眠,昭仪娘娘枕着天子的手臂,青丝铺了满枕,唇角微翘,睡得正酣。李治半梦半醒间听见动静,抬手朝周嬷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将怀中人往胸口按了按,闭上眼继续睡去。

李玥趴在周嬷嬷肩头,乌溜溜的眼珠子望着榻上紧紧相拥的父皇与母妃,歪了歪小脑袋,嘴里含糊地冒出一声。

幼.李玥

“阿耶……”

幼.李玥

然后被周嬷嬷赶紧抱了出去,轻轻掩上了殿门。

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将一双人影笼在暖融融的光里。盛世王朝的第二天,就这样安静而甜蜜地开始了。

次日辰时,李治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臂弯里空空荡荡,枕畔余温尚存,他伸手摸索了一下,摸到一只玉簪落在锦褥上,是她昨夜睡前拔下来随手搁在枕边的。他捏着那支簪子看了片刻,面上浮起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才掀帐起身。

周嬷嬷早带着李晔、李玥在偏殿用过了晨食,两个孩子精神头足得很,一个在榻上爬来爬去追着一只布老虎,一个窝在乳母怀里咿咿呀呀地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歌。李治过去逗了会儿儿女,又嘱咐乳母好生照看,这才更衣往太极殿去。

今日是登基后首次正经朝会,六部九卿皆有本奏。新帝垂拱而坐,听群臣论政,时或颔首,时或蹙眉,间或低声问褚遂良一句“卿意如何”。散朝时已近午时,他揉了揉眉心,正要往承露殿去用午膳,却被长孙无忌叫住了脚步。

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

“陛下。”

长孙无忌拱手上前,面色端严。

长孙无忌

“老臣有本密奏。”

长孙无忌

李治脚步一顿,面上笑容淡了三分。

李治
李治

“赵国公请讲。”

长孙无忌略略压低了声音,说的是先帝临终前的嘱托,以及朝中几家旧臣近日的动向。李治听罢,神色不变,只颔首。

李治

“朕知道了。此事容朕再思量。”

李治

说罢便转身走了,袖中的手却暗暗攥了攥。

承露殿内,昭莹正临窗而坐,膝上摊着一卷账册,是六宫支度用度的清单。她一手执笔,一手拨着算筹,眉心微蹙,嘴中念念有词。萧淑妃坐在对面,捧着一盏酪浆喝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嘴。

萧婉容
萧婉容

“昭莹,你看这笔首饰的支用是不是多了些?”

萧婉容

“徐婕妤那儿上月报了六套头面呢,可我瞧她翻来覆去戴的也不过那三套……”

萧婉容
长孙昭莹
长孙昭莹

“婉容姐姐连这个都留心到了?那你怎么没留心自己的账册上个月多支了十匹蜀锦呢?”

昭莹抬眼看了她一下,笑道,萧淑妃顿时瞪圆了眼睛。

萧婉容

“啊?有吗?我……我那是给宫里做冬衣用的!”

萧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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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萧淑妃这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呀

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又凑过来抱着昭莹的胳膊晃。

萧婉容
萧婉容

“好昭莹,你帮我匀一匀嘛,别让内府那边记我的账。”

昭莹被她晃得笔尖一歪,在账册上拖出一道墨痕,无奈地搁了笔,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长孙昭莹

“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回头从我份例里拨几匹过去,下回可不许了。”

长孙昭莹

萧淑妃立刻眉开眼笑,抱着她不撒手,嘴里“昭莹最好了”说个不停。

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袭青灰宫装的年轻女官托着茶盘垂首而入,步履无声,姿态恭谨。她将茶盏轻轻搁在昭莹手边,又朝萧淑妃行了一礼,声音清越。

伍元照
伍元照

“娘娘请用茶。”

昭莹抬眸看她,面上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长孙昭莹

“阿照,昨日让你整理的先帝遗诏誊本可做好了?”

长孙昭莹
伍元照
伍元照

“回娘娘,昨夜已誊抄完毕,今早又校核过一遍,无一处差错。”

她说话时不疾不徐,眉眼低垂,却透着一股沉静利落之气。萧淑妃好奇地打量了她几眼,低声问昭莹。

萧婉容

“这就是你新要来的那个才人?怎么调到身边做女官了?”

萧婉容

昭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武曌身上,含了几分深意。

长孙昭莹
长孙昭莹

“阿照心思缜密,做事妥帖,在我身边帮衬正合适。况且……”

长孙昭莹

“这般人才,放到后宫空耗着,岂不可惜了?”

长孙昭莹

伍元照微微抬眼,与昭莹目光一触,又垂了下去,唇角却几不可见地翘了一翘。

午后日光和暖,昭莹将账册理毕,吩咐武曌将誊本送至内府核验,又让宫人备了果品点心,抱着李晔李玥到廊下晒太阳。两个孩子铺了厚厚的锦褥在廊上爬,李晔追着哥哥昨日留下的布老虎满处钻,李玥则坐在原地,揪着一片从树上飘下来的落叶研究得认真,小脸皱成一团。

正在这时,一名内侍快步来报:“娘娘,晋阳长公主府递了帖子来,说长公主明日上午入宫请安,问娘娘可有空见一见。”

昭莹接过帖子一看,是晋阳的亲笔字迹,娟秀端正,末尾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是她们幼时常玩的暗号。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长孙昭莹
长孙昭莹

“回话去,就说本宫明日一早便备好她爱吃的桂花糕等着。”

内侍领命去了。昭莹抱着女儿轻轻晃了晃,望着天边舒卷的流云,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一旁的萧淑妃嚼着果脯含含糊糊地。

萧婉容

“明天有什么好事么?我也要来。”

萧婉容

昭莹侧头看她一眼,弯了弯眼睛。

长孙昭莹
长孙昭莹

“晋阳要回来了,我让人多备一份桂花糕便是。”

萧淑妃欢喜地拍手,果脯差点呛进嗓子眼里,咳了半天才缓过来。李玥被她那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吓了一跳,仰起小脸茫然地望着萧淑妃,乌溜溜的眼珠子眨了眨,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廊下顿时笑作一团,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一地碎金。

傍晚时分,李治从御书房过来用晚膳,见昭莹正亲手喂两个孩子吃米糊,便脱了外袍坐到一旁,接过她手里的银匙。

李治

“朕来。”

李治

他笨手笨脚地舀了一勺往李晔嘴里送,喂偏了,米糊糊了李晔一脸。小家伙茫然地眨眨眼,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昭莹笑得直不起腰,赶紧拿帕子替儿子擦脸,李治讪讪放下勺子,摸了摸鼻子。

李治
李治

“朕还是回御书房批折子吧。”

长孙昭莹

“批什么折子。”

长孙昭莹

昭莹拽住他袖子,将另一碗米糊塞进他手里,眼角还带着笑泪。

长孙昭莹
长孙昭莹

“九哥哥再练练,明日晋阳要入宫,她若瞧见您连喂孩子都不会,可要笑话您一辈子的。”

李治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手中那碗米糊,又看看对面虎视眈眈等着吃的李晔,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了银匙。

殿内灯烛初上,饭菜的香气混着婴孩的笑闹声,氤氲成一室暖融融的人间烟火。武元照侍立在帘外,持笔将今日六宫用度支出一一记入册中,偶尔抬眸望一眼帘内那对帝王夫妇的身影,又无声无息地垂下眼帘,继续落笔。

新朝的日子,就这样一日日温吞吞地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