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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

TF四代:神探少年

清晨七点,市局三楼的复盘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头顶的白炽灯投下冷硬的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有些失真。会议桌上摊着厚厚一叠笔录、照片和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边缘已经被翻得卷了起来。

张桂源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在桌沿轻轻敲着。他的目光落在白板上——那里并排贴着三个人的照片:石峦、明琼海、许熠。

张桂源
张桂源

先过一遍昨天的情况。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房间里所有的杂音。

左奇函翻开笔记本,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左奇函
左奇函

第一次审讯,石峦情绪波动最大。提到余温的名字时,他手抖了三次,呼吸频率明显加快,眼神回避超过百分之七十。

张桂源
张桂源

明琼海呢?

左奇函
左奇函

相反。

左奇函抬起头。

左奇函
左奇函

她表现得很镇定,甚至有点过于镇定。我问她案发当晚的行踪,她能精确到分钟——下班、吃饭、回宿舍、睡觉。没有任何犹豫。

张桂源
张桂源

许熠?

左奇函
左奇函

最奇怪的一个。

左奇函顿了顿。

左奇函
左奇函

他不怎么说话,问一句答一句。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有一点——他从不主动看我们的眼睛,也不回避。就那么平视着前方,像在听课。

王橹杰坐在角落,手里转着一支笔:

王橹杰
王橹杰

从行为心理学角度看,石峦的反应符合‘被冤枉’或‘心虚’两种可能。明琼海的过度精确,可能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许熠……他像是在观察我们,而不是被我们观察。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

杨博文
杨博文

还有一点,三个人都否认彼此之间有超出同事关系的往来。但医院排班表显示,案发当晚,三人都值晚班,十点前后有十五分钟的重叠空档。

张桂源
张桂源

十五分钟。

张桂源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张桂源
张桂源

足够做很多事。

审讯室A,单向玻璃后。

石峦坐在里面,双手铐在桌下。他比昨天更憔悴,眼下两团青黑,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张函瑞推门进去,手里拿着一杯温水。他把杯子轻轻放在石峦面前,然后坐下,没有立刻开口。

石峦盯着那杯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函瑞
张函瑞

昨晚睡得好吗?

张函瑞问,语气很平常,像在问一个邻居。

“没睡。”石峦的声音沙哑,“我睡不着。”

张函瑞
张函瑞

在想余温?

石峦猛地抬头,眼眶红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死……我们早就断了联系。”

张函瑞
张函瑞

但他死前见过你。

张函瑞翻开笔录。

张函瑞
张函瑞

医院监控拍到,他出事前三天,在口腔科门口和你说了话。

“那是偶遇!”石峦的声音陡然提高,又迅速压下去,“我……我只是问他最近怎么样,没别的意思。”

张函瑞
张函瑞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石峦低下头,手指抠着桌沿,“他看我的眼神……像恨我。”

张函瑞
张函瑞

你恨他吗?

石峦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函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恨过。”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论文的事,我也后悔。但我没害他……真的没有。”

张函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

张函瑞
张函瑞

明琼海和许熠,你了解多少?

石峦的睫毛颤了一下:“就……普通同事。明琼海话不多,许熠更安静。我们很少私下见面。”

张函瑞
张函瑞

案发当晚,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石峦摇头,“我下班就回宿舍了。”

张函瑞
张函瑞

有人证明吗?

“没有。”他苦笑,“我一个人住的。”

审讯室B,灯光同样惨白。

明琼海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左奇函坐在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他没急着问,只是看着她。

明琼海也看着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等待。

左奇函
左奇函

明小姐

左奇函终于开口。

左奇函
左奇函

我们再确认一下案发当晚的时间线。

“好。”她点头,语速平稳,“晚上八点交班,负责术前器械清点。九点四十分,第一位夜诊患者结束,我开始清理手术室。十点整,下班打卡。十点十五分,回到宿舍。之后没有出门。”

左奇函
左奇函

全程有人陪同吗?

“没有。”

左奇函
左奇函

清理手术室的时候,见过石峦或许熠吗?

“没有。”

左奇函把一份排班表推到她面前:

左奇函
左奇函

但根据这份记录,石峦当晚也值晚班,许熠负责术后消毒。你们的工作区域相邻,不可能完全没有接触。

明琼海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工作区域相邻,但工作流程是独立的。我没有见到他们。”

左奇函
左奇函

你平时和他们关系怎么样?

“普通同事。”

左奇函
左奇函

石峦论文抄袭的事,你知道吗?

明琼海抬眼看向左奇函,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动:“那是大学时候的事,和我无关。”

左奇函
左奇函

但你和他现在是同事。

左奇函身体微微前倾。

左奇函
左奇函

如果他是凶手,你会吃惊吗?

明琼海沉默了三秒。

“会。”她说,“但我不会意外。”

左奇函的笔尖顿住了。

审讯室C,最安静的一间。

许熠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肤很白,几乎看不到血管。

陈思罕坐在对面,年轻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紧绷。他翻了翻笔录,试图找个切入点。

陈思罕
陈思罕

许熠。

他开口。

陈思罕
陈思罕

案发当晚,你在做什么?

“消毒。”许熠回答,声音很轻,却清晰。

陈思罕
陈思罕

几点?

“九点到十点,手术器械消毒。十点后,清理污物间。”

陈思罕
陈思罕

有人证明吗?

“没有。”

陈思罕吸了口气:

陈思罕
陈思罕

石峦说,他没见过你。明琼海也说,没见过你。但你们在同一层楼工作。

许熠没有回答。

陈思罕
陈思罕

你和余温认识吗?

“不认识。”

陈思罕
陈思罕

石峦呢?你们关系怎么样?

“普通同事。”

陈思罕换了个角度:

陈思罕
陈思罕

你觉得,石峦会是那种杀人的人吗?

许熠终于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没有底的井。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评价别人。”

陈思罕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滞,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第一次审讯结束,三个人被带回候审区。

张桂源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走廊里的三个人。

石峦被押着往前走,脚步踉跄,像随时会倒下。明琼海走在中间,步伐稳得不像个二十多岁的人。许熠走在最后,手铐链子在他腕间轻轻响着,他却仿佛感觉不到重量。

杨博文
杨博文

三个人,三种反应。

杨博文站在他身旁,低声说。

杨博文
杨博文

石峦是真怕,明琼海是真冷,许熠……

张桂源
张桂源

许熠是真静。

张桂源接上。

左奇函靠在墙边,揉着太阳穴:

左奇函
左奇函

明琼海的说辞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排练过。石峦的情绪波动大,反而更像无辜。许熠……我读不出他。

张桂源
张桂源

那就再问一次。

张桂源转身,声音不容置疑。

张桂源
张桂源

换人,换问法,换角度。

左奇函
左奇函

重点呢?

张桂源
张桂源

重点不是他们做了什么。

张桂源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们。

张桂源
张桂源

重点是,他们没做什么。

审讯室重新清空,桌椅擦拭干净,录音设备调试完毕。

张函瑞站在走廊尽头,他想起石峦刚才那句——“他看我的眼神,像恨我。”

恨。

恨能让人杀人吗?

也许不能。

但恨能让人沉默,让人隐瞒,让人看着一个人走向死亡而不伸手。

左奇函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新整理的资料:

左奇函
左奇函

医院那边的排班记录,我核对过了。案发当晚,口腔科只有他们三个实习生在岗。正式医生和护士都下班了。

张函瑞
张函瑞

也就是说,那十五分钟里,整层楼只有他们三个。

左奇函
左奇函

对。

左奇函点头。

左奇函
左奇函

而且,污物间到仓库区,开车只要十分钟。

张函瑞
张函瑞

他们知道彼此的行踪吗?

左奇函
左奇函

不知道。

左奇函顿了顿。

左奇函
左奇函

或者说,他们都说不知道。

他转身往回走:

张函瑞
张函瑞

那就让他们自己说。

审讯室A,石峦再次被带进来。

这一次,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张函瑞,而是杨博文。

杨博文拿了一份资料,他只是坐着,静静地看着石峦,像在观察一个标本。

杨博文
杨博文

石峦。

他开口,声音温和。

杨博文
杨博文

我们换个话题吧。不说余温,不说案发当晚。我们聊聊……明琼海。

石峦的睫毛猛地一跳。

杨博文
杨博文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同事。”

杨博文
杨博文

只是同事?

杨博文微笑。

杨博文
杨博文

可我听说,你们大学就认识了。

“那是……巧合。”石峦的声音开始不稳,“她比我早一届,我认识她,但她不一定记得我。”

杨博文
杨博文

是吗?

杨博文把一份资料推过去。

杨博文
杨博文

这是医院内部的实习生联络表。你的紧急联系人一栏,填的是明琼海的电话。

石峦的脸瞬间白了。

审讯室B,明琼海面前放着一杯水。

左奇函没有问她,只是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石峦和明琼海,站在医院后门,距离很近,明琼海的手轻轻搭在石峦手臂上。

左奇函
左奇函

解释一下。

明琼海的嘴唇抿紧了。

审讯室C,许熠依旧沉默。

但这一次,坐在他对面的是张桂源。

张桂源没有问他任何问题。

他只是把三份笔录并排放在许熠面前,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笔录上,三个人的说法,在时间线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缝。

许熠的目光,终于从“前方”,移到了那三份笔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