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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血的筹码

折珠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像极了那个改变陈菀瑶命运的夜晚。

别墅的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动,将严浩翔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陈菀瑶苍白的脸上。

“听说,顾大记者最近在查严氏集团在南城的那个拆迁项目?”

严浩翔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凄艳的痕迹,像血。

陈菀瑶站在书桌前,双手紧紧绞着旗袍的下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严浩翔轻笑一声,放下酒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随手扔在桌面上。

“啪嗒”一声。

袋子里装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还有一件沾满泥土和暗红血迹的冲锋衣。

陈菀瑶的瞳孔猛地放大。那是顾森昨天穿的衣服。

“他太天真了。”严浩翔漫不经心地说道,语气像是在评价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以为凭几张照片,几份所谓的‘内部文件’,就能扳倒严家。他不知道,有些浑水,是他那条命填不满的。”

“他……他在哪?”陈菀瑶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恐。

“警局。涉嫌敲诈勒索和非法入侵商业机密。”严浩翔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来只是拘留十五天。但是,如果他背后有人指使,性质就变了。比如……严太太。”

“我没有!”陈菀瑶下意识地反驳。

“我知道你没有。”严浩翔伸手,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她脆弱的颈动脉上,“但他去找了你父亲。”

陈菀瑶浑身一僵。

“你那个赌鬼父亲,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正愁没处撒气。顾森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做伪证,指控我非法拘禁。”严浩翔的声音温柔得可怕,“菀瑶,你说,如果警察查出来这笔钱是顾森给的,他是算正当采访,还是算教唆作伪证?”

“你想怎么样?”陈菀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不想怎么样。”严浩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车钥匙,塞进她手里,“去警局。你是当事人,也是顾森的‘老同学’。只要你去撤案,说那些照片是你自愿给他的,说你父亲是在你的授意下撒谎的……顾森就没事。”

陈菀瑶握着那把钥匙,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是——”严浩翔话锋一转,“一旦你去了,你就得签一份协议。承认你是严家的养女,承认你的一切行踪都在严家的监管之下,并且,永远切断和顾森的所有联系。”

“这是最后通牒。”

……

津港市公安局门口。

陈菀瑶下车的时候,雨还在下。她没有打伞,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那件精致的旗袍。

她走进接待室的时候,顾森正被两个警察按在椅子上做笔录。看到陈菀瑶进来,顾森的眼睛瞬间亮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菀瑶!你听我说,严浩翔他——”

“顾先生。”

陈菀瑶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走到顾森面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他脸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陈菀瑶的声音尖锐而颤抖,“谁让你去查严家的?谁让你去找我爸的?”

顾森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是为了救你!严浩翔他在控制你,他在非法拘禁!”

“那是我的事!”陈菀瑶歇斯底里地吼道,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严先生对我很好,他帮我爸还了债,还给了我工作!是你!是你非要来搅局!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爸差点被打死?因为你,我也要丢了工作?”

“菀瑶,你在说什么胡话……”顾森看着她,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你是被吓傻了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我愿意!”陈菀瑶抓起桌上的笔,在顾森面前的那份《撤案声明》上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指着门口,“你走。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严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别把我也拖下水!”

顾森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了深深的失望和痛心。

“好……好。”顾森惨然一笑,站起身,踉跄着往外走,“是我多管闲事。陈菀瑶,你好自为之。”

看着顾森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陈菀瑶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她转过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严浩翔的短信:【回来。】

只有两个字,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陈菀瑶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玄关。

严浩翔坐在楼梯上,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似乎在等她。

“处理干净了?”他问。

“嗯。”陈菀瑶低着头,声音沙哑,“他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做得好。”严浩翔走下来,用手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雨水,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但是,惩罚还是要有的。”

陈菀瑶身体一僵。

“你让他伤心了,也让我……稍微有点不爽。”严浩翔将手帕扔在地上,一把抱起陈菀瑶,大步走向二楼,“既然你这么喜欢为了别人牺牲自己,那今晚,就好好学学怎么只为了我一个人活着。”

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陈菀瑶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看着头顶繁复的水晶吊灯,眼神空洞。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叫陈菀瑶的女孩,彻底死在了这个雨夜。

活下来的,只是严浩翔的一只金丝雀。

一只断了翅膀,连心都挖空了的金丝雀。

严浩翔俯身压下来,在她耳边低语:“菀瑶,叫我的名字。”

陈菀瑶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严先生。”

“不对。”严浩翔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叫浩翔。或者,老公。”

陈菀瑶咬着牙,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那个词:

“……浩翔。”

严浩翔满意地笑了,低头吻去了她眼角的泪。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