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前后,灵犀峰的茶树发了新芽。沈渡起了个大早,去灶房烧了水,又把谢寻从剑室叫出来,说趁着露水未散,去采头茬春茶。谢寻放下剑,抬眼见沈渡已经背着竹篓站在院中,晨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便点头说好。
两人沿着后山小径慢慢走。露水从草叶上滑下来,沾湿了衣摆。谢寻走在前面,偶尔回头拉沈渡一把。沈渡便笑:
“师父,我如今又不是纸糊的,不用一拉一拽。”
谢寻没松手,只淡淡道:
“路上滑。”
到了茶垄,沈渡摘得飞快,谢寻却摘得仔细,指尖在芽尖上轻轻一掰,再放进竹篓。沈渡凑过去看,说:
“师父这手法,比我还细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采茶长大的。”
谢寻说:
“你教过的。”
沈渡愣了一下,才想起前两年自己是跟他说过几句采茶的窍门,难得他记到如今。他笑了笑,继续低头摘茶。
歇脚时,沈渡递过水囊,谢寻喝了几口,又递回来。沈渡接过去,就着壶口喝了口水,指着远处说:
“那边几株是后来补种的,今年也抽芽了。等再过两年,这片茶垄就更像样了。”1
这互动也太甜了吧
谢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
“到时候我帮你采。”
沈渡笑:
“一言为定。”
茶采回去,沈渡烧火炒青,谢寻站在门口,看他挽着袖子在铁锅前忙得满头是汗。孟言也跑来看,被沈渡安排去揉茶。三人在灶房里折腾了一下午,新茶终于入了罐。
晚些时候,沈渡沏了一壶。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甘绵长。谢寻喝了一杯,说:
“比去年好。”
沈渡得意:
“那是自然。今年雨水好,咱们院里的茶叶也争气。”他看向孟言,又说:
“你要想喝,往后自己来取。做师父的,总不会让徒弟连口好茶都喝不上。”
孟言连连点头。谢寻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帕子,递给沈渡:
“脸上有炭灰。”
沈渡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反倒把灰抹开了。谢寻看不下去,拿回帕子替他细细擦净。孟言在旁边憋笑,被沈渡佯怒瞪了一眼。窗外山色青青,茶香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