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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屋相连的院落不大,却干净规整。
榕木间萦绕着淡淡的清灵之气,逄南烛跟在张桂源身后,刚行至廊下,一股凶悍刺骨,野兽腥气的威压骤然扑面而来。
只见廊柱旁斜倚着一道少年身影,一身墨色劲装裹着挺拔身形,额间碎发微垂,遮住半眸冷光。
狼耳凌厉地竖在头顶,毛色灰黑像是暗夜,耳尖绷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暴戾与野性。
指节随意敲着柱身,是压抑到极致的戾气,像是下一秒便会暴起伤人。
察觉到生人靠近,陈浚铭猛地抬眼,狼瞳呈冷冽的暗金色,扫过少女时,目光里没有半分善意。
只有警惕,排斥,以及同病相怜却绝不相融的凶戾,过了几秒钟,他才皱着眉问。

“……兔子?”
一个词,轻得漫不经心,却有居高临下的鄙夷和厌弃。
看见张桂源将一只落难的小兔子带到眼前,还是被强行塞进同一个院子,心底的排斥瞬间翻到顶峰。
他讨厌她身上温顺的灵气,讨厌她明明落魄却还硬撑着骄傲的模样,更讨厌天敌同处一笼的窒息感。
陈浚铭将目光移向站在少女旁边的张桂源,随后薄唇轻言道。

“你倒是好兴致,捡谁不好,捡了只娇弱又娇气的兔子。”
话音里的嫌弃毫不掩饰,狼耳不耐烦地压了压,摆明了第一眼就不喜欢她。
逄南烛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人这般嘲讽,瞬间炸了毛。
兔耳猛地竖得笔直,眸中寒光乍现,她脾气本就烈,嘴更是从不饶人,此刻全然忘了自己灵脉尽断,锋芒直接扎了回去。
“我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一头被人拴住脖子的野狼。”

说罢,逄南烛故作般捂了捂鼻子,又嫌弃地往张桂源身后躲了躲。
“一身腥臊气,离我远点,看着就恶心。”

语气尖刻,嘴毒又烈,半点不肯吃亏。
她是谁。玉兔岭横行无忌的小暴君,就算灵脉断了,族人没了,也轮不到一头狼来鄙夷她,轻视她。
狼与兔的对立,灭族遗孤的敏感,两个烈脾气撞在一起,空气瞬间炸得火星四溅。
少女嘴下从不留情,明明自己也是落难之人,却依旧带着少主的跋扈,一句话直戳陈浚铭最痛的伤疤。
陈浚铭脸色瞬间一沉,暗金色瞳孔骤缩,周身戾气暴涨,指节攥得发白,发出清脆的骨响。
狼族最恨被骂野狼,更恨被一向视为弱者的兔子反咬一口。
陈浚铭来到逄南烛面前,步步逼近,狼瞳里翻涌着杀意,语气冷得结冰。

“一只断了灵脉的兔子……你觉得我吃掉你需要多久。”
最后一句,陈浚铭刻意提起狼吃兔子,刻意咬得极重,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天敌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逄南烛,让她下意识脊背发紧,兔耳微微一颤,心底升起一丝本能的恐惧。
可她是逄南烛,是兔族最为宁折不弯的小暴君,越是被威胁,她越是不会低头。
她仰着头说。
“狐假虎威,真让你吃又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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