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章

第四天傍晚，林知夏从冰箱里翻出一盒草莓，洗干净端到客厅。

马嘉祺在沙发上处理工作邮件，笔记本电脑搁在膝头，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骨和鼻梁投下浅淡的阴影。她走过去坐在另一头，抱着草莓盒子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他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正在播一档美食纪录片。林知夏看了一会儿，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够不着，半边身体悬在沙发边缘，睡裙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根部的皮肤。

马嘉祺伸手把遥控器拿起来，递给她。

手指交接的时候他又没及时松开，林知夏拽了两下才把遥控器抽出来。"谢谢小叔。"她小声嘟囔，缩回沙发里换了个台。

电影频道在放一部老港片，男女主角在雨夜里吵架，女主角甩了男主角一巴掌跑进雨里。林知夏看得入神，草莓汁沾在手指上也没注意。

"擦擦。"马嘉祺递过来一张纸巾。

她接过纸巾低头擦手，擦到指缝的时候忽然被他握住手腕。他拉过她的手，用纸巾把她指间残留的淡红色汁液一点点擦干净，动作很慢，从指根到指尖，每一寸都仔细地碾过。

"小叔……我自己来。"

"别动。"

他又用那种语气说话。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两个字，却让她整个人定在原地。他的拇指裹着纸巾碾过她指尖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一下一下发紧。

擦完了，他才松开她，把揉成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草莓少吃点，晚饭该吃不下了。"

"哦。"她把手缩回背后，指尖还残留着纸巾的毛糙触感。

电影还在放。男主角追出来把女主角抵在墙上吻，镜头切得很近，水珠顺着两个人的下颌淌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林知夏盯着屏幕，喉头动了动，余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马嘉祺在看手机，好像根本没留意电视在放什么。

她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她把目光转回屏幕，嘴唇微微张着，看男女主角在雨里越吻越深。

"好看？"旁边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林知夏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头。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放下了，正侧着头看她，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落到她微张的嘴唇上。

"还……还行。"她磕巴着说。

"嘴张开干嘛，"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也想被人亲？"

林知夏整张脸瞬间涨红。"我没有！"她腾地坐直，把抱枕拽到胸前，"我就是……看电视而已……"

马嘉祺没再逗她，转回去继续看手机。但他的嘴角弯着，没有收回去。

林知夏把脸埋在抱枕里，耳朵烫得快冒烟。她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又忍不住从抱枕缝隙里偷偷瞄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的侧脸被壁灯镀上一层暖黄色的柔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唇线很好看。

她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那一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电影里的吻戏在脑子里循环播放，男主角的手按在女主角腰上的画面，不知不觉被替换成另一只手——大一圈，指节分明，刚刚替她擦过草莓汁的那只手。

她把被子蒙过头顶，闷闷地叫了一声。

楼下隐约传来客厅关灯的声音，然后是他的脚步声上楼。经过她门口的时候顿了顿，大概两秒，然后继续往主卧走。

林知夏把被子拽下来，盯着门板上那一条细细的光线。

她说不出自己是在等什么。

但她就是在等。

光线灭了。脚步声远了。整栋房子沉入黑暗和蝉鸣之中。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上面残留的、一点点不属于她的味道。

像他衬衫上的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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