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五章

周末早上，林知夏被门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听见楼下传来马嘉祺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一道年轻清脆的女声："马总，周末还打扰您不好意思，这份加急文件需要您签字。"

林知夏赤脚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客厅站着一个扎高马尾的女孩，穿白T恤牛仔裤，手里抱着文件夹，正仰头对马嘉祺笑。她笑起来眼角弯弯的，牙齿很白，整个人像夏天里一杯加了冰的柠檬水。

林知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缩回阴影里。

"放桌上吧。"马嘉祺说，"周一让司机送过去。"

"好嘞。"女孩把文件夹放下，却没走，侧身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草莓盒，"哇，马总还吃草莓？我以为您冰箱里只有黑咖啡呢。"

"别人买的。"

女孩愣了愣，随即又笑："哦——女朋友？"

林知夏攥着楼梯栏杆的手指紧了紧。

马嘉祺没接话。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不咸不淡地往楼梯方向扫了一眼。林知夏往后躲了躲，心跳得咚咚响。

"行了，"他把杯子放下，"周一见。"

"周一见马总。"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了几秒。林知夏还站在楼梯拐角没动，赤着的脚趾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冷。

"下来。"

马嘉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不高不低，好像早就知道她站在那里。

林知夏慢慢走下楼。她穿着宽大的旧T恤当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懵。

马嘉祺靠在餐桌边看她，目光从头到脚走了一遍。"那个是财务部的实习生，送文件。"

林知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忽然解释这个。"哦，"她揉揉眼睛，"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没说话，走到她面前。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餐桌边缘，退不动了。他抬起手，把她歪到一边的领口拉正，指背擦过她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穿好衣服再下楼。"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但离得近，呼吸落在她额头上，温热的。

林知夏仰头看他，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巴。她这才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青色的血管纹路。他没刮胡子，下颌有一层淡青色的胡茬，比平时多了些懒散的成熟感。

"看什么？"他垂眼。

"没看什么。"林知夏别开脸，耳朵尖又开始红。

马嘉祺退后一步，把她松开。她逃也似的跑回楼上换衣服，关上门之后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在生自己的气。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看见那个女孩冲他笑的时候心里会忽然沉一下，也说不清楚他解释的时候她心里又忽然亮一下。她觉得自己像一颗被反复捏扁又吹鼓的气球，来来回回，全是他在掌控。

"林知夏你清醒一点。"她对着地板小声说。

地板没理她。

换好衣服再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多了一杯温牛奶和一份三明治。马嘉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她下来头也没抬："吃了，然后去书房，今天做两张卷子。"

"哦。"

她坐下来咬了一口三明治，是火腿蛋的，面包烤得刚好，边角酥脆。她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问："小叔，那个实习生……多大啊？"

马嘉祺从手机屏幕后面看了她一眼。

"二十二。"

"哦。"她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腮帮子鼓起来，"挺好看。"

马嘉祺放下手机，认真看了她两秒。"还行，"他说，"没你好看。"

林知夏嘴里的三明治差点噎住。她灌了一口牛奶才咽下去，呛得眼眶都红了，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已经重新低头看手机了，侧脸波澜不惊，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低头继续啃三明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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