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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缓筑前哨拉锯战,寒笛藏念夜初长

萌学园之神圣光辉降临

廖易寒醒的时候,窗外正落着入秋后的第一场细雨。

保健室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欧趴趴在床边睡得浅,指尖还搭着他的腕脉,掌心的生命能量若有若无地渗进来,温温柔柔裹着受损的圣脉。他没动,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少年垂着的眼睫,又低头看向两人交叠的手——两枚金戒挨在一起,在天光下泛着极淡的柔光。

“醒了?”

欧趴几乎是立刻就醒了,抬头看见他睁开眼,眼底的困倦瞬间散了大半,连忙坐直身去摸他的额头,“有没有哪里疼?思若冰说你至少要昏三天,没想到醒这么早。”

“没事,就是有点乏。”廖易寒声音还有点哑,撑着要坐起来,被欧趴伸手扶住。他活动了一下指尖,圣脉的裂痕还在,但已经稳住了,没有再继续恶化,“圣泉那边怎么样?”

“三成的力量稳住了,地脉的毒没再往里渗。”欧趴端过温好的药递给他,语气放轻,“思若冰配了温养液,每天顺着地脉导进去,每月能多激活半成。慢是慢了点,但稳。”

廖易寒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味漫开,却被少年紧接着塞过来的蜜饯压了下去。他含着蜜饯,指尖轻轻碰了碰欧趴指节上的戒指:“辛苦你了,守了多久?”

“没多久。”欧趴别开眼,耳尖有点红,收拾药碗的动作却顿了顿,“反正你醒了就好。接下来不许再动用本源了,思若冰说了,再裂一次,就算我拼着生命本源也补不回来。”

“好,听你的。”廖易寒答得干脆,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他知道急不得。冥王在等魅影本源彻底炼化,他们在等圣泉缓缓复苏,这注定是场磨人的拉锯。谁先沉不住气孤注一掷,谁就先露破绽。

西城墙外三里的坡地上,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艾瑞克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指着铺开的阵图纸:“三个前哨站成品字形布,中间用地脉阵连起来,每个据点配两门移动净化炮,魔物敢靠近就直接轰。往外再推一里,设警戒哨,有动静立刻传讯回来。”

谜亚星蹲在地上,指尖在泥土上画阵纹,智星蓝光一闪一闪:“阵纹我改了,加了预警和隐匿双重效果,他们摸过来我们能提前知道,我们在暗处他们看不见。就是耗材有点多,得让毕程大器再赶一批传导晶石。”

正说着,远处警戒哨忽然亮起红光。

焰王当即拎着法杖跳上高台,望向密林方向:“来了?”

“是小股魔物,也就十几只,应该是试探的。”艾格尼丝眯起眼,雷电在指尖滋滋作响,“我去处理就行,你们接着布阵。”

她纵身掠出去,银白雷电划破雨幕,很快就传来魔物的凄厉嘶鸣。不过半刻钟,人就回来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解决了,都是低阶的,腐蚀护法没露面,就派点杂兵来骚扰。”

“他就是来耗我们精力的。”谜亚星摇摇头,“天天来个三五波,不让我们安心建据点。不用管,留两支巡逻队盯着就行,大阵该建还得建。慢慢来,稳扎稳打往外推。”

雨丝落在阵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没人急着决战,就这么一里一里地往前推,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筑。防线像慢慢生长的藤蔓,一点点往魔渊的方向蔓延开去。

工坊里的炉火比雨日里的日光还暖。

毕程大器光着膀子抡锤子,面前摆着半人高的炮管,比之前的便携款大了一圈,底座还装了滑轮。蕊蕊扛着两块净化晶走进来,稳稳放在台边:“你要的高纯度晶石,就剩这四块了,省着点用。长老会的补给队后天到,应该能补一批。”

“够用够用!”毕程大器抹了把汗,嗓门亮得压过了炉火声,“这移动净化炮,架在前哨站正好,射程远,威力还大!我姓毕程,名大器,等造好十门,连成一排,魔物来多少烧多少!”

他说着又拉过旁边的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巴掌大的金属牌:“还有这身份令牌,加了屏蔽纹,暗能追踪不到,巡逻队每人一块,省得再被寻踪尘盯上。”

蕊蕊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不轻,做工扎实。她点点头,又扛起一摞做好的阵盘:“行,那我先把这批阵盘给前哨站送过去。你也歇会儿,别熬坏了。”

“歇什么!”毕程大器摆摆手,又举起了锤子,“早造完早安心,冥王那家伙阴得很,多备点总没错。”

炉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映着少年人满是干劲的脸。

没人催进度,可谁都没闲着。一件一件装备造出来,一块一块阵盘铺出去,防线就这么慢慢厚了起来。

保健室旁的研究室里,药香比往常更浓。

思若冰对着一排晶管站着,指尖捏着滴管,往淡金色的药液里滴生命萃取液,每一滴都卡着精准的分量。哈利波波坐在对面,抱着一本泛黄的《地脉圣泉考》慢慢翻,时不时抬头报一句记载。

“是说……第三组配比效果最好,顺着地脉导进去,三天能润开一丈范围的毒土。”思若冰放下滴管,在记录本上写下数据,字迹依旧工整,“就是生命晶粉耗得快,得省着点用。”

“古籍里还有个法子。”哈利波波指着书页上的纹路,“用地脉引泉,把圣泉的力量顺着支脉分散开,像树根一样扎进土里,虽然慢,但能一点点净化整片地脉,还能反哺圣泉本身。就是阵图复杂,得慢慢推。”

“可以试试。”思若冰点点头,拿起笔开始推演阵纹,“是说……反正时间还多,慢慢算总能成。”

雨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两人对着古籍和晶管,一笔一笔算,一组一组试。没人催着立刻出结果,就这么慢慢磨,总能找到最稳妥的法子。

魔渊深处的大殿里,却安静得很。

腐蚀护法躬身站在阶下,低声回禀:“冥王,萌学园正在往外建前哨站,一天推一里,稳得很。暗影护法还在养伤,先锋军试探了几次,都讨不到好处。要不要属下带队强攻一次?”

“不必。”

地狱冥王坐在王座上,周身黑雾翻涌,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急什么。本源炼化还需时日,陪他们慢慢玩就是。”

他指尖捻着一缕黑雾,语气凉薄:“你继续派小股队伍骚扰,断他们的补给线,往水源里投点弱毒,不用致命,耗着他们就行。另外,蚀圣炮接着造,越多越好。等本源炼化完毕,炮阵成型,再一次性踏平他们。”

“是,属下明白。”腐蚀护法躬身领命。

黑雾缓缓漫过岩壁,带着阴鸷的气息。

冥王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磨。他倒要看看,是萌学园的防线筑得快,还是他的大军与炮阵成型得快。

入夜时雨停了。

廖易寒已经能下地走动,欧陪着他在回廊上慢慢散步。晚风带着雨后的草木清香吹过来,远处前哨站的灯火连成一串暖光,像撒在黑夜里的星子。

“照这个速度,入冬前能把防线推到墟底入口。”欧趴轻声说,指尖轻轻牵着他的袖子。

“嗯。”廖易寒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夜色。

袖下的手悄悄按在了衣襟内侧,那里贴着半支冰凉的梵音断笛。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他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想起很多年前族地的圣泉边,年幼的弟弟攥着另一半玉笛,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跑,奶声奶气地喊哥哥。

族灭那日火光冲天,家仆抱着幼弟从密道逃走,从此天各一方,音讯全无。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守着神圣族的传承,扛着封印的重任,夜深人静时也会想,弟弟是不是还活着,长到多高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也在某处望着同一片夜色。

思念很轻,像落在肩头的夜雨,悄无声息,却沉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没跟任何人提过。

当下守好萌学园,守好圣泉,是他的责任。或许也是他能给离散多年的弟弟,留下的最后一片安稳天地。

欧趴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看见远处天际线上一闪而过的暗能波动,是惯常的试探。他没放在心上,只是握紧了廖易寒的手,两枚戒指轻轻相碰,泛着微光。

仗要一场一场打,路要一步一步走。

终极战役还藏在很远的迷雾里,而他们的故事,就藏在这日复一日的相持与坚守里,慢慢往前铺陈着,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