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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定居九龙

我和老公重生成龙凤胎怎么办

白家众人收拾好满空间的熟食物资,怀揣着扎根新生的期盼,正式告别西贡后山简陋木屋。

为避开沿途港警关卡严查、杜绝暴露偷渡身份的风险,他们全程避开主干道,专挑人流混杂、巡查松散的乡间街巷迂回穿行。一路步履匆匆、不敢懈怠,从清晨走到日暮,整整跋涉一日,终于在暮色低垂之时,踏入了九龙地界。

相较于质朴荒僻的西贡渔村,六十年代的九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街巷纵横交错,人声鼎沸、烟火喧嚣,街道两侧厂房连片林立,纺织厂、塑胶厂的招牌随处可见。老式电车缓缓穿行街巷,自行车铃此起彼伏,路边墙贴密密麻麻贴满各色招工告示。无数背井离乡的底层劳工奔波辗转,为三餐温饱拼尽全力。

这里鱼龙混杂、暗流涌动,藏着地痞帮派、严苛法度,却也承载着无数逃港难民的求生希望,是远比西贡更繁华、机遇更多的落脚之地。

初来乍到,谨慎为先。一家人不敢在热闹主干道逗留半分,径直钻进连片密集的寮屋居民楼。

彼时九龙寮屋区聚居着海量内地逃难的流民难民,这里的屋主大多只求月租安稳到账,对流客来历、身份证件从不过问,是黑户临时落脚最稳妥的去处。

白宇宁凭着前世经商练就的沉稳心性,再加上一口半生不熟的粤语,挨家比对租金、打听居住环境,几番斟酌议价后,成功租下五楼一套老式小三室一厅旧屋,按月缴租,无身份核查、无繁琐手续,简单利落。

房屋分区清晰、动静分离,一家人终于在陌生的九龙,拥有了一方安稳遮身的小家。

居所安顿妥当,白家六人立刻默契分工,各司其职,为生计奔波。

当下年代港城法度森严,正规大厂招工必查合法身份证,偷渡上岸的黑户绝无入职可能。白远山与白宇宁一早外出打探门路,走遍周边街巷、工业区,排除了所有正规工厂,最终寻到几家深藏窄巷、隐秘经营的小型地下塑胶作坊。

这类小作坊专收无身份的流民劳工,门槛极低,无需证件、无需担保,唯一的弊端就是薪资微薄,工头惯于欺压外来流民,时常恶意克扣工钱、延长工时。

深知当下处境别无选择,父子二人权衡利弊后,果断敲定入职,踏实做工攒下基础积蓄。

薛佳敏与白玉兰不愿坐吃山空,四处打听轻便手工活,接回串胶花、糊纸盒、折叠包装的零散零工。足不出户便可劳作,细碎收入积少成多,安稳稳妥,最适合妇人居家补贴家用。

仅剩十三岁的白宇航与白玉棠,年纪尚幼,身形单薄,根本没有作坊愿意招收童工。二人便主动承担起看家守院、打探消息的重任。白日里熟悉街巷布局、记录商铺行情、打探招工动态;暗里默默熟记港警巡逻路线、巡查时段,时刻警惕风险。

对于没有身份的偷渡者而言,港警突击清查是悬在头顶最大的利刃。

九龙寮屋区流动人口庞杂,警方常常深夜突袭入户盘查,一旦抓获无证偷渡人员,一律强制遣返内陆。

经历过乱世警醒,白家众人时刻紧绷心弦,从不敢松懈。姐弟二人反复摸索摸清巡警巡查规律,提前做好万全预案。只要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动静,所有人第一时间默契配合,每逢巡警上门盘问,一家人统一口径,说辞一致:内地投奔亲友,不料亲友早已搬迁,暂时在此暂住落脚。

他们谨记“少言少错”的道理,尽量低头寡言,遇上听不懂的粤语便故作茫然懵懂,靠着极致的谨慎与沉稳,一次次有惊无险躲过突击盘查。

闲暇之余,白玉兰每日抽出空余时间,带着全家人跟读练习基础粤语日常对话。语言是立足的根本,唯有听懂、会说,才能真正融入此地,不再处处被动受制。

九龙同一片天地,繁华地段的梁家大宅,却是全然相反的压抑肃杀。

历经一夜休整疗伤、亲信接应护送,梁瑾安顺利归府。

刚踏入梁家大宅,沉重紧绷的氛围便扑面而来。老爷子卧病在床、奄奄一息,时日无多。府中派系林立、暗流汹涌,二房一脉早已暗中笼络大批家族元老、商行旧部,只等老爷子撒手人寰,便准备一举夺权、掌控梁家全部产业。

所有人都笃定,梁瑾安外出途中遭遇致命伏击,早已殒命深海,二房一派早已提前布局、志在必得。

无人预料,这位本该殒命的嫡长孙,竟硬生生从死局之中归来。

彼时梁瑾安身上刀伤未愈、伤势未平,衣衫下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凛冽,沉稳自持、步步谋算。

他自幼跟随老爷子打理梁家货运商行、码头产业,眼界格局、经商手段、控场能力,远非沉溺享乐的父亲、心性浮躁的异母弟弟梁瑾轩可比。

归来当日,他便迅速稳住阵脚,连夜召见一众忠于老爷子的旧部,牢牢把控码头、货仓、航线等梁家核心命脉,彻底稳住商行根基,断了二房夺权的第一步念想。

面对二房母子假意关怀、步步试探,梁瑾安始终不动声色、冷眼旁观。一边低调搜集当日海上伏击、买凶行凶的全部证据,一边日夜守在老爷子病榻前,聆听临终嘱托。

老爷子弥留之际,当着全族元老、所有族人的面,力排众议,越过不堪大用的长子,当众传位,正式指定年仅20的嫡长孙梁瑾安全权接管梁家所有产业与家族大权。

一纸临终嘱托,彻底击碎了二房母子蓄谋已久的野心。

梁瑾轩气急攻心、满心不甘,却不敢公然违抗老爷子遗命,只能暗中作祟、百般报复。接连动用阴私手段,截断商行货运渠道、四处散播谣言抹黑梁家信誉、煽动底层工人闹事,试图扰乱梁瑾安的掌权根基。

朝堂不见硝烟,内斗步步惊心。

梁瑾安沉着冷静、见招拆招,一一化解所有危机,顺着蛛丝马迹深挖线索,顺利揪出当日参与伏击自己的打手与中间人,所有证据,尽数指向梁瑾轩。

家族内斗缠身、商行事务繁杂,千头万绪的重担压得他分身乏术,可他从未忘记那片乱石滩上,救他于濒死绝境的陌生少女。

此前派出的两名亲信,走遍西贡、九龙大街小巷,日夜搜寻,却始终一无所获。

当日海风嘈杂、距离甚远,他只隐约听见同伴唤她一声“小táng”,不知是棠、唐、塘哪一个字。无名无姓、无貌无迹,偌大九龙人海茫茫,无异于大海捞针。

书房之内,灯火长明。

梁瑾安指尖轻轻摩挲着早已陈旧的绷带,眼底沉沉。

礁石边那个慌乱胆怯、却依旧心软救人的小小身影,那句温柔笃定的“好好活下去”,一遍遍在心底回响。

这世间,母亲是第一个盼他好好活着的人。

而她,是第二个。

这份恩情,重逾千金。

他抬眸看向身前亲信,语气低沉坚定:“继续扩大范围找。只要她还在港城境内,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人。本少的救命之恩,必当亲谢,分毫不欠。”

亲信躬身领命,再度外出寻访。

此时的白家众人,尚且一无所知。他们不知道,遥远豪门深处,有人日夜惦念、执意寻踪,一场跨越阶层、暗藏宿命的缘分,早已悄然埋下伏笔。

夜色彻底笼罩九龙,老旧居民楼的小屋灯火微亮,暖意融融。

一家人围坐在简易木桌旁,轻声商议日后生计。

白宇宁细细讲述塑胶厂的作息、工头秉性与薪资规则,叮嘱家人日后谨慎低调、安分做工,少惹是非;白宇航谈起街巷码头鱼龙混杂,地痞无赖横行,叮嘱日常出行务必结伴而行,提防偷盗勒索。

白玉棠静静听着家人叮嘱,心底不自觉想起那日乱石滩浑身浴血的神秘男子。

不知他最终是否平安脱险、伤势痊愈。

转瞬她又想起自己立下的规矩,乱世人心叵测、祸福难料,过多心软便是拖累家人。她轻轻摇头,压下心底多余的恻隐,收敛思绪。

白玉兰语气沉稳,冷静规划长远生计:“眼下做工只能勉强糊口,薪资微薄、前途渺茫。我们空间里的香烟、巧克力、精致零食都是稀缺硬通货,但绝对不能频繁变现,太过惹眼,只能留作应急底牌。想要长久安稳,我们必须另寻稳妥营生。”

白远山缓缓点头,目光沉稳深远:“先沉下心做工立足,慢慢摸清港城行情、吃透本地规矩。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打探合法办证的门路。无根无凭的黑户,终究是漂浮浮萍,日日提心吊胆,唯有拿到合法身份,才算真正在这片土地站稳脚跟。”

众人纷纷颔首,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