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日常

谢俞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铺在地板上，像一小片温热的海。贺朝靠在沙发上，腿搭着茶几，手里拿着本书，但眼睛明显已经不在字上了。听见门响，他立刻抬头，整张脸都亮起来。

“小朋友，回来了？”

“嗯。”谢俞换鞋，把外套挂好，“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贺朝说得理直气壮，“你不在，我睡不着。”

谢俞瞥他一眼：“少来。”

“真的。”贺朝把书往旁边一放，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今天累不累？”

“还行。”

“那就是累。”贺朝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手这么凉。”

谢俞没躲，任由他握着，指尖在贺朝掌心里慢慢回暖。

贺朝拉着他坐到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端出一碗还温着的粥。

“给你留的。”他说，“怕你回来饿。”

谢俞看着那碗粥，心里软了一下。

他确实饿了。夜班忙到凌晨，中间只匆匆喝了半杯水，胃里空得发慌。他坐下来，拿起勺子，刚喝了一口，贺朝就凑过来。

“烫不烫？”

“不烫。”

“我尝尝。”贺朝说着就要拿他的勺子。

谢俞把碗往旁边一挪：“你自己有嘴。”

贺朝笑：“你的粥比较香。”

“贺朝。”

“好好好，我不抢。”贺朝举起双手投降，但还是坐在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谢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耳尖微微发热：“你盯着我干嘛？”

“看你好看。”

“……吃你的饭。”

“我没饭。”贺朝委屈巴巴，“我就看你。”

谢俞忍无可忍，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闭嘴，喝。”

贺朝眼睛一亮，立刻张嘴喝了，笑得像捡了宝。

“甜吗？”谢俞问。

“甜。”贺朝看着他，“你喂的，当然甜。”

谢俞把勺子收回来，低头继续喝粥，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粥喝完，贺朝去洗碗，谢俞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暖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柔软。

贺朝洗完手回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动作放得很轻。

他坐到谢俞身边，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谢俞没睁眼，只是顺势靠过去，头抵在他肩上。

“困了？”贺朝低声问。

“嗯。”

“那去睡？”

“再坐一会儿。”谢俞声音很轻，“就这样。”

贺朝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谢俞闻着贺朝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贺朝。”

“嗯？”

“你今天干嘛了？”

“没干嘛。”贺朝说，“上班，下班，买菜，等你。”

“就这些？”

“还想了你很多次。”

谢俞闭着眼笑了一下：“油嘴滑舌。”

“只对你。”贺朝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小朋友，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今天路过以前学校门口那家蛋糕店，居然还开着。”贺朝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买了个草莓蛋糕，放冰箱了，明天给你吃。”

谢俞睁开眼，看他：“你专门绕路去的？”

“顺路。”

“你家在反方向。”

贺朝面不改色：“我心里方向感不太好。”

谢俞看着他，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贺朝愣住。

“奖励你的。”谢俞说。

贺朝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就一下？”

“嫌多？”

“不嫌不嫌。”贺朝赶紧说，“再多点也行。”

谢俞没理他，起身往卧室走。

贺朝跟在后面：“小朋友，你等等我。”

“干嘛？”

“一起睡啊。”贺朝从背后抱住他，声音低低地笑，“不然我一个人睡不着。”

谢俞被他抱着，没挣扎。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很暗。贺朝帮他把被子铺好，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谢俞躺下，贺朝也跟着躺下，很自然地从背后拥住他。

“贺朝。”

“嗯？”

“明天周末？”

“嗯。”贺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想干嘛？睡懒觉？看电影？还是去超市？”

“都行。”

“那先睡懒觉。”贺朝说，“你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

谢俞往他怀里缩了缩：“嗯。”

贺朝低头亲了亲他的后颈，声音轻得像梦话：“晚安，小朋友。”

谢俞没回答，呼吸已经渐渐平稳。

贺朝抱着他，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很满。

他想，以前总觉得日子要轰轰烈烈才算精彩。可现在才发现，最让人安心的，不过是这样的夜晚——灯还亮着，粥还温着，喜欢的人就在怀里，明天醒来，还能看见他睡眼惺忪的样子。

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谢俞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张扬又熟悉：

“我去买早餐，醒了给我打电话。别空腹喝咖啡。——你老公”

谢俞看着那张便签，忍不住笑了。

他把便签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刚拿起手机，就听见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贺朝提着早餐进来，看见他醒了，笑得眉眼弯弯。

“醒了？正好，买了你爱吃的。”

谢俞坐起来，头发睡得有点乱，眼睛还带着刚醒的湿润。贺朝看呆了两秒，走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啊，小朋友。”

谢俞看着他，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贺朝。”

“嗯？”

“以后每天早上，都这样吧。”

贺朝怔了一下，随即笑开，俯身把他抱进怀里。

“好。”他说，“每天都这样。”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影子上。

谢俞想，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这么简单。

简单到只是一碗温粥，一张便签，一个醒来就能看见的人。

而这个人，刚好是贺朝。

那就很好。

非常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