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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沉默的证词

深渊解密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匆匆走了进去。

顾森瘫软在铁椅上,双眼翻白,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刚才那个儒雅冷静的外科医生仿佛在一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江烈一把揪住随队医生的衣领,语气焦躁,“是不是沈砚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医生皱着眉推开江烈,快速检查顾森的瞳孔和脉搏,脸色凝重:“江队,这是急性应激性精神障碍。病人的精神防线在极短时间内彻底崩塌,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强制切断了意识连接。简单说,他疯了。”

“疯了?”江烈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还在流口水的男人,“刚才还在跟我谈法律,现在就疯了?这未免太巧了!”

“不是装的。”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沈砚突然开口。他手里拿着刚才顾森崩溃前死死攥着的一张纸巾,上面被指甲划得乱七八糟。

“他的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肌肉呈现僵直性痉挛,这是典型的癔症性失语前兆。”沈砚走到顾森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顾医生,看着我。”

顾森毫无反应,只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突然,顾森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那双涣散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嘴唇颤抖着,吐出了一串毫无逻辑的音节:

“04……19……K……04……19……K……”

声音嘶哑,机械,像是一个坏掉的复读机。

“他在说什么?”江烈凑过来,眉头紧锁,“0419K?这是某种密码?还是银行卡号?”

“老赵,去查顾森名下所有账户,还有他最近接触过的所有编号带0419的文件!”江烈立刻下令。

“不用查了。”沈砚站起身,眼神变得异常冰冷,“这不是账户,也不是文件编号。”

他转身看向单向玻璃,玻璃上映出他苍白的脸。

“这是挑衅。”

“挑衅?”

“顾森是个极度自负的人,他的心理防御机制非常坚固。能让他瞬间崩溃,说明凶手在他心里植入了一个‘扳机’。”沈砚指着顾森还在不断重复“0419K”的嘴,“凶手早就预料到顾森会被捕。这句话,是凶手留在他潜意识里的‘自毁程序’。一旦顾森开口说出真相,或者意识到自己背叛了‘那位大人’,这个程序就会启动,让他变成废人。”

江烈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你是说,顾森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那个人的计算之中?”

“不仅仅是计算。”沈砚走到桌边,拿起那支被顾森视为珍宝的钢笔,在纸上写下了那串字符。

**04 19 K**

“江队,你看这像什么?”沈砚用笔尖点了点那串字符。

江烈盯着看了半天,摇摇头:“像乱码。”

“这是国际象棋的棋谱记录法。”沈砚的声音低沉,“04代表第四行,19代表第十九列——哦不对,棋盘只有八列。所以这是坐标。K,代表King,国王。”

沈砚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国际象棋里,国王是最重要,却也是最无能的棋子。它只能走一步,却决定了整盘棋的生死。”

“你的意思是……”江烈瞳孔骤缩。

“顾森只是那个‘国王’。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其实他只是被困在棋盘中央的诱饵。”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凶手在用顾森告诉我们:游戏开始了,而且,我就在你们看着的地方。”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黑暗中,顾森那机械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欢快:

“04……19……K……将军。”

“啪!”

备用电源启动,昏黄的应急灯亮起。

沈砚猛地回头看向顾森。那个疯了的男人正对着空气露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那笑容,竟然和案发现场尸体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样。

“他在模仿。”沈砚轻声说,“凶手在通过顾森的嘴,模仿尸体笑。”

江烈一拳砸在桌子上,金属桌面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混蛋!他在耍我们!”

“不,他在邀请我们。”沈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才他偷偷录下的音频波形图。

“江队,把这段音频发给技术科,让他们把背景里的杂音过滤掉。我刚才听到,在顾森说‘将军’的时候,背景里有一个非常微弱的声音。”

“什么声音?”

“教堂的钟声。”沈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滨海市只有老城区的圣玛丽大教堂,会在整点敲钟。现在是凌晨两点。凶手在告诉我们,他的下一个目标,或者他的藏身处,就在那里。”

江烈抓起外套,大步向门口走去:“通知特警队,封锁圣玛丽大教堂!”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沈砚。

“你早就知道,对吗?”江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你刚才故意刺激顾森,就是为了逼出这个信号?”

沈砚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疯癫的顾森。

“要想钓出大鱼,就得先把诱饵弄烂。”沈砚的声音轻得像雾,“江队,别用道德来衡量猎人。毕竟,我们抓的是魔鬼。”

江烈咬了咬牙,最终什么也没说,摔门而去。

审讯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砚转过身,走到顾森面前。顾森还在不停地念叨着那串代码。

沈砚伸出手,轻轻帮顾森合上了那双惊恐的眼睛。

“睡吧。”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已经没用了。接下来,是我和他的对决。”

顾森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在沈砚的手心里,用指甲狠狠地划了一道血痕。

沈砚低头,看着手心的血珠,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那血痕的形状,像极了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