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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美不在场证明

深渊解密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江烈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指节泛白。

“他在撒谎。”江烈盯着玻璃对面那个穿着整洁衬衫的男人,声音沙哑,“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朵雏菊就是他缝上去的。”

玻璃对面,嫌疑人顾森正平静地坐在铁椅上。他是滨海市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医师,三十出头,风度翩翩,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儒雅随和。即便身处警局,他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冷静。

“直觉不能当证据,江队。”沈砚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语气淡漠,“顾森是右撇子,这点符合现场特征。但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案发当晚十点,他在市立医院进行一台长达六小时的主动脉夹层手术。手术记录、监控录像、以及三名护士和两名助手的证词,全都指向他当时正在手术台上救人。”

“那又怎样?”江烈猛地回头,眼里的红血丝更重了,“尸体被抛尸在纺织厂,但死亡时间是十点到十二点。如果他在手术,难道他能分身去杀人?”

“除非,手术是假的。”沈砚抿了一口水,目光落在顾森那双修长、干净的手上,“或者说,手术是真的,但他利用了某种时间差。”

“不可能。”江烈断然否定,“那是台大手术,全程都在监控下。”

沈砚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江队,人类的大脑是最容易被欺骗的器官。有时候,你看到的‘真实’,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真实’。顾森是个外科医生,他习惯了掌控生死,也习惯了在精密的操作中寻找快感。这种快感,和缝合尸体……本质上是一样的。”

“你想怎么做?”江烈敏锐地察觉到了沈砚话里的意思。

“常规审讯对他没用。他的心理素质极强,逻辑闭环完美。”沈砚走到审讯室的门前,手搭在把手上,回头看向江烈,“我要违规操作。你配合我。”

江烈皱眉:“怎么违规?”

“把他带到一个没有监控、没有记录的地方。我要和他玩个游戏。”沈砚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一个关于‘手’的游戏。”

……

半小时后,市局地下室的一间废弃储物间。

这里没有监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盏昏黄的吊灯。顾森被带进来时,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感到不满。

“江队长,沈顾问,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顾森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客气,但带着一丝冷意,“如果是审讯,请在审讯室进行。我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

“顾医生,别急。”江烈靠在门边,双手抱胸,像一尊门神,挡住了唯一的出路。

沈砚则拉过一把椅子,在顾森对面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把极细的手术缝合针。

“顾医生是心外科的一把刀,这针法,你应该很熟悉吧?”沈砚将证物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顾森的目光扫过那根针,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平静:“这是医用缝合针,很常见。”

“是啊,很常见。”沈砚身体前倾,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锁住顾森,“但顾医生有没有觉得,最近手有点抖?”

顾森冷笑:“沈顾问说笑了,我的手很稳。”

“是吗?”沈砚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顾森的右手手腕。

顾森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沈砚的力气大得惊人。

“别动。”沈砚的声音突然压低,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催眠感,“顾医生,你知道吗?当你在手术台上切开病人的胸腔时,那种温热的触感,那种掌控生命流逝的感觉……是不是让你很兴奋?”

“你胡说什么!”顾森脸色一变。

“我没胡说。”沈砚另一只手拿起那根针,隔着证物袋,在顾森的手背上轻轻划过。冰冷的塑料触感让顾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朵雏菊,缝得很漂亮。”沈砚的声音像是一条毒蛇,钻进顾森的耳朵里,“但是,有一针缝歪了。就在花瓣的根部。你当时是不是手抖了一下?还是说……你在享受那种破坏完美的快感?”

“我没有杀人!”顾森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坐下!”江烈一声暴喝,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冲过来将顾森按回椅子上。

沈砚却笑了。他笑得很好看,却让人毛骨悚然。

“顾医生,你的瞳孔在放大,颈动脉搏动加速,呼吸频率紊乱。”沈砚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你在害怕。你害怕的不是我,而是那根针。”

他将那根针从证物袋里倒出来,捏在指尖,在灯光下晃了晃。

“这其实不是证物,是我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沈砚淡淡地说,“真正的证物,还在那个女孩的手腕上。但是顾医生,你的大脑已经骗了你。你太自信了,你以为你的手术记录能骗过所有人。但你忘了,那个女孩死前,指甲里残留了一点皮屑组织。虽然不多,但足够做DNA比对。”

顾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可能……我戴了手套……”

话一出口,他猛地捂住嘴,眼神惊恐地看向沈砚。

沈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啊,你戴了手套。那你刚才在紧张什么?”

顾森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他看着沈砚,仿佛看到了一个魔鬼。

“还有,”沈砚站起身,走到顾森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你在手术中途,是不是离开过五分钟?那五分钟,足够你给同伙发一个信号。或者说……那个同伙,才是真正动手的人,而你,只是负责制造不在场证明的‘神之手’?”

顾森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

“我……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我只是帮了他……”

门外的江烈听到这句话,猛地推门而入,一把揪住顾森的衣领:“他是谁?”

顾森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他是……从地狱回来的人。”

沈砚站在一旁,看着顾森崩溃的样子,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赵,查一下顾森最近半年的所有通话记录,特别是加密号码。还有,查一下十年前‘折纸案’里,那个死掉的凶手,有没有亲属或者徒弟。”

挂断电话,沈砚转头看向江烈。

“江队,看来我们抓到了大鱼的一条尾巴。”

江烈松开顾森,深吸一口气,看着沈砚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刚才沈砚的那套心理诱导,简直是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变成诱供。但这个疯子,竟然真的把顾森撬开了。

“沈砚,”江烈沉声说,“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沈砚推了推眼镜,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比如……那个顾森嘴里的‘他’,也许正躲在暗处,看着我们笑呢。”

窗外,雨还在下。

江烈看着沈砚瘦削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案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