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醒残腥起，尘消碎片归——35

实验体的呜咽声压得很低，带着本能的畏惧，齐刷刷往后退，连监控里传来的电击指令都不顾了。

芥川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深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少年，那是血族最高警戒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的特征。

中岛敦缓缓站了起来。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异色的瞳孔，周身的气息沉得像化不开的夜。方才小臂上那道发黑的抓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红肿，愈合平整，连疤痕都没留下。他身上原本淡淡的月下虎气息，此刻像潮水似的翻涌出来，混着冷冽的压迫感，压得人呼吸发紧。

他歪了歪头，脖颈发出轻微的骨节声响，目光扫过四周瑟缩的实验体，像是在看一堆毫无生气的杂物，最后视线落在墙角的芥川身上。眼神空茫，又带着点与生俱来的疏离，像是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人，只凭着本能呢喃：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轻，却踩得通道里的尘粒都微微震颤。

芥川想往后退，可身体动不了。他看着少年走近，本能地升起警戒，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可中岛敦只是蹲下来，歪着头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血痕，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小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话音落下，他抬起自己的右臂，指尖的指甲忽然变长、泛出玉白的光泽，像初生的虎爪。他轻轻一划，小臂上立刻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暗红的血涌出来。

芥川猛地偏头想躲，可对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按着他的下颌，温热的血液顺着喉咙强行灌进去。带着点灼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向胸口，原本钝痛的内脏、擦伤的皮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麻发痒。血族的自愈力瞬间被撬动，原本滞缓的伤口愈合速度骤然加快。芥川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擦伤、烫伤还有震伤的内脏，都在飞快地修复。他想推开，可对方力气大的惊人，连罗生门都不知道为什么用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伤口飞快愈合，眼睛也逐渐恢复成墨色，一直到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的时候，对方才松了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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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里，负责人盯着屏幕，脸都白了。

他猛地拍了下控制台，对着通讯器嘶吼：

通道里的实验体哆嗦着，迟迟不敢往前挪半步。它们本能地畏惧眼前的人，那是刻在基因里的血脉压制，是上阶对下阶的绝对威慑。直到项圈传来尖锐的电流，刺激得它们发出痛苦的嘶吼，才红着眼睛，疯了似的往中岛敦扑过去。

中岛敦这时刚松开芥川。他缓缓站起身，背对着扑来的实验体，像是没听见动静。

最前面那只实验体爪子都快碰到他的后背了，他才微微侧头。右手的指尖泛出骨质的光泽，瞬间延伸出锋利的虎爪。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最前面那只实验体像被重锤砸中，横着飞出去，狠狠嵌进通道的水泥墙里，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实验体瞬间刹住脚步，吓得浑身发抖。

监控室里的负责人后背瞬间爬满冷汗。他死死盯着屏幕里少年的背影，牙齿都在打颤。

怎么可能？只是个对照样本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他哆嗦着手，一把按下所有实验体的调动按钮：

通道深处，更多的黑影涌过来，密密麻麻的，挤得通道都满了。

中岛敦站在原地，看着涌过来的实验体，微微皱了皱眉。像是觉得麻烦，又像是有点烦躁。他扫了眼四周，没找到趁手的东西。

下一秒，他右手抓住自己的左臂，微微用力。

“咔嚓——”

骨骼断裂的轻响。

芥川猛地睁大眼睛，墨色瞳孔缩成针尖。

中岛敦直接扯掉了自己的整条左臂。

深红色的血喷溅出来，落在地上，却很快就止住了。断臂的伤口处，肉芽以疯狂的速度蠕动、生长，不过几秒，一条全新的手臂就长了出来，皮肤光洁，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而被扯下来的那条胳膊，在他手里迅速骨质化、延伸，变成了一根长长的骨鞭，表面泛着冷白的光泽，骨节分明，末端带着锋利的骨刺。

实验体像是被血腥味刺激，嘶吼着又冲上来。

中岛敦手腕一转，骨鞭带着破风之声横扫出去。

“呼——”

破风的声响刺耳。骨鞭带着巨力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实验体直接被砸得血肉模糊，狠狠撞在两边的墙上，顺着墙面滑下来，成了一滩滩烂泥。

不过三四下，通道里就没了嘶吼声。

一地的血肉狼藉，碎骨嵌在墙里，刺鼻的腥气混着尘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血腥味重的让身为血族的芥川都有些不适。

而他，却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抬眼看向通道侧面的墙壁，精准地落在了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监控室里，负责人和他四目相对。

男人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隔着两层墙，他怎么可能知道摄像头在哪？！

负责人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要跑。

可他刚跑到门口，甚至还没来得及握住门把手，身后的墙壁 “轰隆” 一声被击穿，尖锐的骨尖带着碎石扑面而来，精准刺穿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钉在门上。

他低下头，看着胸前冒出来的骨尖，嘴里涌出血沫，被中岛敦用骨鞭直接甩丢在了一边。

血顺着骨鞭往下滴，中岛敦站在破洞后面，眼神淡漠。骨鞭往回一卷，末端卷过房间里的铁保险箱，中岛敦轻轻一扯，厚厚的钢板像纸糊的一样被骨鞭收紧到直接碎裂开来。里面铺着黑色绒布，托着一小片泛着金光的书页碎片，正微微震动着，散发出暖暖的光晕。

骨鞭卷着碎片，慢慢收了回去。

中岛敦伸出手，碎片像是被吸引似的飘起来，缓缓落在他掌心。金光顺着指尖融进身体，他微微仰头，闭了闭眼，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又很快沉进皮肤底下，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力气，眼神里的冷光渐渐褪去，恢复成平日里的样子。他晃了晃，脚步虚浮地走到芥川面前，刚想说什么，眼睛一闭，直直往前倒。

芥川下意识伸手接住他。

少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得沉得像块石头，脸上还沾着点灰，看起来和平时那个软乎乎的小子没两样。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人，嘴角抽了抽。

前几分钟还大杀四方，把实验体砸得血肉模糊，现在倒好，睡得像只猪。

他想把人扔地上，可手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松。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还有手电的光柱晃过来。

是国木田的声音，带着点焦急。

光柱晃到这边，看清通道里的景象，国木田猛地顿住脚步，倒抽一口冷气。

一地的实验体残骸，墙壁上嵌着碎骨，血溅得到处都是，像是经历了一场屠杀。芥川靠在墙上，怀里抱着昏迷的敦，黑风衣上沾着血，可看着……半点重伤的样子都没有？虽然说听过芥川的名声，这是不是强的过于离谱了。独自就能解决掉这么多实验体吗？

国木田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樋口一叶跟在后面，快速扫了一眼现场，又看了眼墙上报废的摄像头：

樋口一叶迅速在芥川附近转了几圈，这检查，那看看。眼里的担忧丝毫掩不住。

芥川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怀里的人，微微颔首。

又过了几分钟，通道口又传来脚步声。太宰治和泉镜花走了进来，夜叉白雪还跟在他后面。看见满地的狼藉，太宰治也挑了挑眉，难得收起了散漫的神色。

泉镜花皱着眉，感知了一下周围，刚才还很弱的碎片气息，彻底没了。

芥川没说什么，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怀里的人抱稳了些。泉镜花想上前帮忙，他摇了摇头，自己抱着敦往外走。

一行人顺着通道往外走，身后的血腥气渐渐远了。

通道里的血腥味混着灰尘味，晚风从入口吹进来，带着点夜的凉。

敦窝在芥川怀里，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纷乱的梦。没人知道，这次突如其来的觉醒和碎片吸收，会给这个少年带来什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