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压住整座别墅,书房内悲恸尚未散尽,残存的寂静却已暗藏杀机。
一夜寒凉,书房狼藉如被风暴撕碎的旧梦,无人收拾。天光破晓,别墅仍是一片死寂,那股压抑的戾气仍如铁锈般黏在周荣的骨缝里,挥之不去。
他静坐窗边,昨夜湿透的衣衫早已干透,却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壳。眼底失控的崩溃与痛哭尽数敛去,只剩下深潭般望不见底的冷寂。
叶剑是他此生最亲的兄弟。自幼同巷而行,并肩闯过刀锋与火海,彼此是对方最后的退路、最硬的底气。
萦绕在心头的重重猜忌如退潮般尽数散去,周荣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极致的暴怒褪去,彻底沉下心来,只剩刺骨的冷静与缜密的复盘。
他眸光沉沉,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恨意,沉声开口,语气笃定又锐利:“你私下去查,到底是谁害死叶剑。”
念头落定,过往的细节瞬间串联,所有疑点尽数聚拢在一人身上。周荣嗓音压得极低,满是冷冽的笃定:“生日那天,我跟朗博文提醒过,叫他把屁股擦干净,不然叶剑不会放过他。”
他顿了顿,胸腔余怒未消,语气裹着滔天的不甘与怀疑:“我刚提点完,转头叶剑就出事了,你说,这事我能不怀疑他?”
短短两桩事精准衔接,时间点太过巧合,根本算不上偶然,处处藏着刻意算计的痕迹。
周荣眼底掠过一丝狠绝凛冽的寒光,字字掷地有声:“如果真的是朗博文干的,我要亲自清理门户。”
胡建仁躬身颔首,神色郑重肃穆,应声利落沉稳:“明白。公安那边的动向,我也会第一时间搜集消息向你汇报。”
话音落定,室内重归安静。紧绷一整夜的情绪骤然卸力,周荣方才强撑的镇定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昨夜跳水受寒、整夜高压紧绷,加上悲恸攻心,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颅腔胀痛发麻,眼前阵阵发虚,胸口闷滞得喘不上气。
他身形微晃,下意识扶住窗边台面,指尖微微发颤。
胡建仁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半步稳稳扶住他的胳膊,触感一片冰凉。看着周荣苍白脱力的面色、紧绷泛青的下颌,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担忧:“荣哥,您血压上来了。情绪起伏太大,不能硬扛,我送您去医院做个检查、稳一下身体。”
周荣本想摆手拒绝,眼下满心都是叶剑的死与朗博文的疑点,根本无心看病。可脑袋的眩晕沉沉压着神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浑身虚软无力,终究是撑不住了。
他沉默颔首,算作默许。
胡建仁不敢耽搁,快速取来外套替他披上,动作稳妥体贴,不露慌乱,悄无声息收拾好随身物件,驱车送周荣前往市中心医院。
晨间医院人来人往,长廊嘈杂匆忙,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冷冽又清醒。胡建仁全程贴身护着周荣,避开拥挤人流,办好挂号、预检,陪着他等候检查。
做完基础检查,两人并肩等候电梯下楼。晨间的电梯厅人来人往,略显拥挤,金属电梯门静静闭合等候,褪去了昨夜的阴沉压抑,只剩医院独有的匆忙琐碎。周荣身心俱疲,靠在墙面
闭目养神,面色依旧苍白憔悴,整个人没半点精神,满心的郁结压得他喘不过气。
电梯门缓缓开启,张一昂和宋星缓步进入电梯。
此刻的周荣和张一昂还不知道,他们在不久的将来,会持械相对。
胡建仁扶着状态虚弱的周荣,轿厢空间狭小逼仄,四人两两相对,气氛安静得略显尴尬。
电梯门闭合下行,狭小密闭的空间安静无声,直到张一昂忽然垮下神情,对着身旁的宋星低声嘟囔,语气带着几分自我纠结:“星儿,你说我像神经病吗?”
宋星闻言立马认真回应:“您不是说身体不舒服,要过来做个全面检查吗?怎么突然这么问?”
两人不大的闲聊声,清清楚楚落进后方三人耳中。
周荣闻声抬眼,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前方。
宋星:“杀 15 个人 这得枪毙多少回”
张一昂:“嘘 工作上的事儿别聊”
宋星:“您经历的多,我还得跟您多学学。”
张一昂:“嘘🤫”
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让后方的胡建仁和周荣登时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周荣心想“深井冰吧,搁着吹牛呢,还杀15个人,比笑话大集还像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