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凡人行刑

赤岩谷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风伯与罗汉陨落化作的那场“神雨”，让这片土地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完成了过去千年都未曾有过的蜕变。

　　然而，跪在村口的那群旧神余孽，却并未感到丝毫庆幸。

　　相反，看着同伴的神格破碎、身死道消，他们眼中的恐惧已经变成了绝望的疯狂。

　　“不能死……绝不能就这样死了！”

　　一位掌管山岳的古神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他看着手中那本记录着罪孽的《因果录》，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目光如刀的凡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

　　“与其被这群蝼蚁审判，受那万箭穿心之苦，不如……”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土黄色的神光疯狂涌动，体内的神格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悲鸣。

　　“我自碎神格！散尽修为！以此残躯献祭天地！”

　　“只要我主动兵解，因果便无法锁定！我的神魂尚能逃入轮回，哪怕做个凡人，也比在这里受辱强！”

　　随着他的动作，其余几位旧神也如梦初醒。

　　“对！自碎神格！”

　　“我不受审判！我要兵解！”

　　刹那间，赤岩谷上空神光乱窜。这些旧神竟然试图通过自我毁灭的方式，来逃避因果法则的最终裁决。他们宁愿放弃万载修行的神位，也要保住神魂不灭，不愿死在凡人手中。

　　这是一种傲慢，更是一种卑劣的逃避。

　　“想走？”

　　一道冰冷的声音，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瞬间冻结了躁动的空气。

　　李三的身影凭空浮现，他并未出手，只是目光扫过，那股即将爆发的自爆气息便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谁准你们死了？”

　　李三走到那位古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嘲弄。

　　“自碎神格，兵解轮回？你们以为，因果审判是儿戏？”

　　“你们享受了凡人万年的供奉，吸食了万年的香火，如今罪孽缠身，想一死了之，把这一身污浊的神力还给天地，自己却想干干净净地投胎？”

　　“天下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古神浑身颤抖，惊恐道：“那……那你想如何？”

　　“神格，是你们力量的源泉，也是你们罪孽的载体。”

　　李三转过身，指向身后那群手持农具、神情肃穆的村民。

　　“既然是你们欠了凡人的，那就由凡人亲手拿回来。”

　　“剥神格，碎金身，断仙路。”

　　“今日，由凡人执刑。”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旧神们面如死灰，而村民们则是一愣。

　　村长颤抖着手，握紧了手中的锄头：“李……李大人，让我们……动手？”

　　“怕吗？”李三问。

　　村长看着眼前这些曾经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神明，想起了死去的妻儿，想起了那些在饥荒中易子而食的岁月。

　　他眼中的恐惧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怕。”

　　村长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

　　“当年你们降灾时，没问过我们怕不怕。今日，轮到我们来问你们了。”

　　他举起手中的锄头……那不是普通的锄头，而是用之前风伯陨落时留下的神铁碎片打造而成，隐隐透着因果法则的威压。

　　“你……你敢！”古神惊恐地后退，“我是山岳之神！我是……”

　　“噗！”

　　回答他的，是锄头狠狠砸在膝盖上的声音。

　　没有神光护体，没有天地法则的庇护，在因果锁定的情况下，所谓的神躯，竟脆弱得如同凡铁。

　　“啊——！”

　　古神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一下，为了那些被山崩压死的村民。”

　　村长面无表情，再次举起锄头。

　　“第二下，为了那些被滚石阻断生路的商队。”

　　“第三下，为了赤岩谷三千六百个冤魂！”

　　每一锄落下，古神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神力在因果法则的压制下无法运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凡人，一下又一下地砸碎他的骨骼，敲开他的胸膛。

　　这一幕，比任何天雷地火都要震撼。

　　其余的旧神吓得瘫软在地，想要逃，却发现双腿早已被因果法则化为的锁链死死锁住。

　　“来。”

　　村长扔掉染血的锄头，看向身后的年轻人们。

　　“把他们的皮剥了，做成战鼓；把他们的骨抽了，做成农具。”

　　“既然他们喜欢高高在上，那我们就把他们的神格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黑的！”

　　年轻村民们怒吼着冲了上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一场迟到了万年的行刑。

　　没有华丽的法术对轰，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剥离。

　　那位古神被按在泥地里，村长那双粗糙的大手，竟硬生生地探入他的胸膛，握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土黄色神格。

　　“不……不要……求求你……”古神痛哭流涕，尊严尽失。

　　“晚了。”

　　村长手上用力。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颗完整的神格，被活生生地从神躯中剥离出来。

　　失去了神格，古神的身体瞬间枯萎，化作一具干尸，随风消散。

　　而那颗神格，在村长手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却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暖意。

　　“这就是……神的力量？”

　　村长看着手中的神格，眼中没有贪婪，只有一种释然。

　　他将神格高高举起，对着所有村民喊道：“诸位！这神格之中，蕴含着一方山川的地脉之力！将其融入梯田，可保赤岩谷百年风调雨顺！”

　　“好！”

　　欢呼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

　　雷公的神格被挖出，化作滋养雷电作物的雷池；电母的神格被炼化，变成了守护村庄的照明法阵。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神明，最终都变成了赤岩谷的一件件“工具”，变成了滋养这片土地的养料。

　　李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插手。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复仇。

　　这是凡人向神权宣战的誓师大会。

　　当凡人亲手挖出神格的那一刻，神明的光环便彻底破碎了。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不可战胜的神，只有可被征服的自然。

　　“神权时代，结束了。”

　　李三低声呢喃，看着手中那颗由古神神格炼化而成的“地脉核心”，将其轻轻按入了赤岩谷的中心。

　　轰隆隆……

　　大地轰鸣，赤岩谷的版图，在这一刻，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