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谷的中心,那颗由古神神格炼化而成的“地脉核心”,此刻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它不再属于任何一位神明,而是汇聚了风伯的生机、罗汉的金光、雷公的狂暴,以及无数凡人怨念与希望的结晶。
它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李三站在核心之前,衣袂翻飞,目光深邃。
“赤岩谷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满身血污、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村民。他们刚刚亲手终结了神明的统治,此刻正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与迷茫之中。
亢奋的是,神,也不过如此。
迷茫的是,神死了之后,路在何方?
“神权虽倒,但九州之大,受压迫者何止千万。”李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若只守这一隅之地,终有一日,新的神明会再次降临,将你们重新踩在脚下。”
村长浑身一震,手中的锄头握得更紧了:“李大人,那我们该当如何?”
“火种,不能只留在炉膛里。”
李三抬起手,五指成爪,猛地扣向那颗地脉核心。
“分!”
一声低喝,仿佛言出法随。
那颗坚硬无比的神格核心,竟在李三的掌力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随即崩解开来。
但它没有碎裂成粉末,而是化作九道流光溢彩的星河,在空中盘旋飞舞。
每一道流光中,都包裹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种子。那种子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仿佛蕴含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演变,散发着勃勃生机。
“此乃‘星火种子’。”
李三屈指一弹,九颗种子缓缓落下,悬浮在九位精壮村民的面前。
“它们源自旧神的神格,却由凡人的意志铸就。每一颗种子,都蕴含着赤岩谷的地脉法则与因果之力。”
李三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九人:“我要你们带着它们,离开赤岩谷,前往九州的九个极凶之地。”
“极凶之地?”众人惊呼。
“不错。”李三点头,“东海之滨有‘葬神渊’,常年海妖作祟;西域荒漠有‘白骨窟’,旧神余孽盘踞;南疆十万大山有‘蛊神教’,以活人炼蛊……这些地方,神权最盛,凡人最苦。”
“带着种子去那里,种下它。”
“以你们的血肉为肥,以凡人的不屈为水,让星火在九州大地燎原!”
那九位村民看着面前的种子,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狂热。
他们知道,这不仅是种子,更是李三交给他们的权柄,是推翻这个吃人世道的钥匙。
“我去葬神渊!”一位曾在海边失去所有亲人的渔民站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那颗泛着蓝光的种子。
“我去白骨窟!”一位曾在沙漠中逃难的行者握紧了泛着金光的种子。
“我去南疆!”
“我去北原!”
……
九人迅速领命,他们将种子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如同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去吧。”
李三挥手,赤岩谷上空的风云汇聚,化作九条风龙,将九人托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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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只要种子还在,希望就在。若遇不可敌之神,便引爆种子,因果法则自会替你们降下天罚!”
“谨遵法旨!”
九人齐声怒吼,声音震碎了云层。
风龙咆哮,载着九位“播种者”,化作九道流星,划破长空,朝着九州的九个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村长眼中满是希冀:“李大人,这九州……真的会变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李三看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旧神以为只要守住天庭便可高枕无忧,殊不知,他们的根基早已腐朽。”
“当这九颗种子在九州落地生根,当更多的凡人觉醒因果之力,这天地间的规则,就该换一换了。”
就在这时,赤岩谷的土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颗被分走核心力量的地脉并未枯竭,反而因为卸下了沉重的神性包袱,变得更加纯粹。
原本枯黄的野草瞬间转青,干涸的河床涌出清泉,就连空气中弥漫的灵气,都带着一股洗尽铅华后的清新。
“看。”
李三指着脚下的土地。
只见赤岩谷的边界正在缓缓向外推移,那些曾经被旧神划为禁地的荒山,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绿色的生机覆盖。
“神权退散,人道当立。”
李三转过身,看向身后无数双充满敬畏与期待的眼睛。
“从今日起,赤岩谷不再是一个村落,而是‘人道’的祖庭。”
“所有不甘为奴的凡人,皆可来此,学耕种,修因果,铸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吼——!”
欢呼声如潮水般爆发,声浪震天,直冲云霄。
这声音,顺着风,传到了千里之外的天庭残部耳中。
那些幸存的旧神余孽,此刻正躲在云层深处瑟瑟发抖。听到这声音,他们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完了……全完了……”
一位老神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他们不再敬畏我们了……他们甚至想要取代我们……”
“这哪里是凡人……这分明是一群比神魔更可怕的怪物!”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恐惧,时代的洪流已经滚滚而来,无人可挡。
李三站在高岗之上,负手而立,看着这生机勃勃的人间,心中却在推演着下一步的棋局。
九颗种子撒下,九州必将大乱。
旧神不会坐以待毙,西方教与地府更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将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为凡人撑起一片真正的天。
“来吧。”
李三对着苍穹,轻声低语。
“让这诸天神佛,都来看看凡人的怒火,究竟能烧得多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