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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灵泉美人:汉武帝的小娇妻

建元五年深秋,昭阳殿又添了一位公主。

这一胎生得顺遂,从发动到落地不到两个时辰。陈时宜疼得额头冒汗时,刘彻还在宣室殿跟朝臣扯皮,等黄门连滚带爬地跑去禀报,他扔下一句“退朝”便跑,到昭阳殿门口时听见里面一声清亮的啼哭,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陈阿娇从殿内探出头来,满脸是笑:“恭喜陛下,又是一位公主!”

刘彻三步并作两步进去,乳母正抱着襁褓给他看。小公主裹在粉色襁褓里,小脸白嫩,眉眼像极了陈时宜,尤其那双眼睛,还没睁开便能看出眼型是标准的杏眸。刘彻伸手接过来,低头看了半晌,忽然觉得心口那枚印记微微一颤,怀里的小公主也跟着颤了一下眼皮。

他怔了怔,低头又看了女儿一眼。小公主慢慢睁开眼,瞳仁清澈如灵泉,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不哭也不闹。跟据儿刚出生时一样安静,可那眼神里又多了点什么,像是一汪深水里藏着东西。

刘彻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抱着女儿走到榻边,把她放在陈时宜枕侧。陈时宜虚弱地偏过头,看着新生的女儿,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长得像我。”她笑了。

“像你好。”刘彻坐在榻边,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像你才好看。”

陈时宜困倦地闭上眼,意识沉入灵泉空间看了一眼。长生树上第三枚金色果实已经彻底凝实,与长乐、据儿那两颗并排悬着,三颗果实大小相近,只是这第三枚的果皮上那道纹路比之前清晰了许多。灵犀趴在枝头仔细端详,见宿主姐姐来了,扑扇着翅膀飞过来。

“宿主姐姐,这枚果实上的纹路好奇怪。”她指着那道浅金色纹路,“像是某种花。我翻遍了藏书阁里的医书药典,没找到完全对得上的。有点像……石竹科的,但又不全是。”

陈时宜凑近看了看。那道纹路确实像花,花瓣细长,中央有一枚小小的圆形印记,整体形状像一朵石竹。她看了半晌没看出门道,只当是空间自然生成的纹路,没放在心上。

“取名了吗?”她退出空间后问刘彻。

刘彻想了想:“阳石。”

陈时宜偏头看他:“怎么取这个?”

“朕前日翻书,见《山海经》里说阳石之山多怪石,石中生玉,玉中有光。”他低头看着女儿,“朕的公主,生于深秋,如石中生玉,玉中有光。”

陈时宜弯起嘴角:“好,那便叫阳石。”

小公主满月那日,昭阳殿办了场小宴。长乐已经能跑得稳稳当当,围着摇篮转圈,时不时踮脚往里看妹妹。据儿刚满半岁,被乳母抱着坐在旁边,黑亮的眼睛安静地望着摇篮里的小婴儿,表情严肃得像在思考什么大事。

陈阿娇抱着阳石不撒手,左看右看:“这孩子眉眼像时宜,嘴巴像陛下。长大了必定是个美人。”她转头对长乐说,“长乐,你有妹妹了,开不开心?”

长乐用力点头,踮着脚凑到摇篮边,在阳石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点口水印。阳石被姐姐亲得皱了皱小脸,却也没哭,只是慢悠悠地睁开眼,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恰好看见卫子夫站在人群后方。

她看了卫子夫很久。

卫子夫今日穿了一身秋香色宫装,发间簪着一朵素菊。她站在人群外围,远远望着摇篮里那个小小的婴儿,心口莫名一紧。说不清为什么,那孩子看她的眼神太安静、太专注了,跟据儿刚出生时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往前走了两步,隔着摇篮低头看阳石。阳石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恰好攥住了卫子夫的指尖。小公主攥得很紧,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卫子夫浑身一震。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前世,她的阳石公主——她的第一个女儿,刚出生时也是这么望着她,攥着她的指尖不放。后来那个孩子长大了,嫁了人,在巫蛊之祸中被牵连,死在了长安城的某座牢狱里。她连尸骨都没能收。

卫子夫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强迫自己松开阳石的小手,退后半步,面色发白。

陈时宜坐在榻上,正抱着据儿喂米糊,余光瞥见卫子夫的神色,轻声问:“卫少使怎么了?脸色不好。”

卫子夫垂下眼:“没什么。殿内有些闷,妾身去廊下透透气。”

她转身走出去时,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陈阿娇在旁逗阳石,没留意。刘彻正跟窦漪房说话,也没注意。只有陈时宜多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灵泉空间里,灵犀趴在长生树上,忽然发现第三枚金色果实上的纹路亮了一下。她凑近细看,那道石竹花形的纹路正微微发光,中央那枚圆形印记像一只闭着的眼睛。灵犀歪着脑袋想了想,从藏书阁里翻出一卷医书,又翻出一卷《汉书》,对着上面“阳石公主”四个字看了半天。

“阳石公主……”她小声念,“巫蛊之祸……与公孙贺父子同死……”

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翅膀一扇从树上弹起来。可她张了张嘴,又慢慢合上了。宿主姐姐没让她说,她也不好擅自开口。况且这件事太复杂了——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婴儿,重生成宿主姐姐的女儿,这缘分说出去谁信?

她趴在枝头远远望着摇篮里那个小小的婴儿。阳石正安静地睡着,唇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灵犀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她嘟囔着,“反正这一世,都好好的。”

兰林殿的梅花还没开,但院子里那棵老梅已经结满了花苞。卫子夫站在窗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一枝。她想起方才阳石攥住她手指的触感,那小小的、温热的、不容拒绝的力道。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若这世上真有轮回,若她的阳石真的回来了——她不求别的,只求那孩子这一世平安。哪怕认不出她、哪怕不记得她,只要好好活着就好。

暮色渐浓时,昭阳殿里点起了灯。长乐趴在摇篮边给妹妹唱歌,据儿坐在旁边翻图画书,陈时宜靠在榻上看着三个孩子,心口那枚印记暖融融的。刘彻从宣室殿回来,进门先看了看阳石,又看了看长乐和据儿,最后坐到陈时宜身边,把她揽进怀里。

“累了?”

“不累。”陈时宜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阳石今天看卫少使的眼神,跟据儿当年一模一样。”

刘彻低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陈时宜沉默了片刻,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缘分,隔了生死也断不了。”

刘彻没再追问。他只是把她搂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发顶。窗外秋夜高远,星子稀疏地缀在天幕上。昭阳殿灯火温暖,三个孩子都在,他的时宜也在。

这一世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