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铁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秒。
没有声音从楼道里传上来。
大石走在最前面,然后是不二、菊丸、仁王、真田、柳莲二、迹部,七个人鱼贯而下,脚步轻得像猫。
菊丸走在中间,每下一层,他的手就会无意识地摸一下背包的肩带。那里面是空的,轻得让他心慌。
走到一楼出口,大石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没有丧尸。
但远处的主路上,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影子在晃荡。
天还没亮透,灰蓝色的光把那些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排歪歪扭扭的枯树,有一个影子停在路灯杆旁边,一动不动。
大石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走。"他低声说。
几人贴着墙根,沿着学区北侧的围墙快速移动。
清晨的空气很冷,吸进肺里像含了一口冰。菊丸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努力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不让声音太大。木棍扛在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次碰到背包,他都会下意识地用手扶一下。
翻过矮墙以后,七人在宿舍楼群的后院里短暂停了一下。
迹部蹲在花坛边上,把菜刀别回腰间,用手掌蹭掉鞋底的泥。他的动作很快,但眼神一直在扫四周——花坛、废弃电动车、半塌的自行车棚,每一个能藏东西的角落他都没有放过。
"这边。"他朝北围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们沿着宿舍楼之间的窄道往前走,楼间距很近,两边的阳台几乎能伸手够到对面。有些阳台上晾着衣服,风吹不动——布料已经干硬了,像纸片一样僵在晾衣绳上。有一件蓝色校服外套挂在三楼的栏杆外面,袖子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菊丸认出了那件外套。
是他们学校的校服。
他移开视线,加快脚步。
走到三号楼和四号楼之间的岔路口时,不二忽然伸手拦住了所有人。
他蹲下来,盯着地面。
水泥地上有一串脚印。不是鞋印,是赤脚的——脚趾的形状清晰可辨,但比例不对,脚趾之间岔得很开,像是骨头被扭转过。脚印从一号楼的单元门出来,歪歪斜斜地穿过空地,消失在四号楼的架空层里。
脚印旁边的水泥地面上,有几滴暗色的液滴,已经凝固了,像干掉的蜡。
柳莲二蹲在不二旁边,用手指碰了一下那滴液体,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把手指在裤腿上蹭掉。
"新鲜的。"他说。
"几小时前?"大石问。
"不超过半天。"
七个人站在岔路口,谁也没有说话。四号楼的架空层就在他们右手边,黑洞洞的,风从架空层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发甜的腥气。
"绕开。"不二站起来,"走五号楼那边。"
他们绕到五号楼侧面。这条路更窄,两侧是紧贴墙壁的排水管,头顶是空调外机,滴水管已经干了,但管壁上挂着暗色的水渍。
走到五号楼和六号楼之间的时候,他们听见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咀嚼声。
很轻,很有节奏,像有什么东西在咬碎骨头。
声音从六号楼一楼的窗户里传出来。窗户开着,窗帘被拉上了一半,从外面只能看见窗帘后面的黑影在动——一个轮廓,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真田停下脚步,把铁管换到右手。
七个人贴着墙根,从窗户下面经过。菊丸走在中间,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窗户方向偏——窗帘的缝隙里,能看见一小块地板,地板上有暗色的液体在缓慢地流淌,顺着地板的纹路往门口蔓延。
他踩到了。
菊丸低头,发现自己的鞋底踩在那滩液体里。
液体是温的。
他的胃猛地翻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把呕吐的冲动压下去。
"别停。"大石在前面用气声说。
菊丸抬起脚,鞋底带起一声黏腻的"啵"。
那声音在安静的窄道里,响得像一声枪响。
窗户里的咀嚼声停了。
窗帘后面的黑影不动了。
几人同时定住。
一秒、两秒……